饶是骨婶绕开参市的人群专抄小路绕,也还是走了好久才挤到外南城门。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车马銮铃混杂着各种方言的吆喝声充斥着四面八方。
人群涌来挤去,大部分是进城来的,出城的没几个,可就这没几个人的出城队伍也被梗在了原地,半天不动一动。骨婶踮脚打望,就见城门前的戍卫忽然多了起来。一个戍卫挡在最前面,吆喝着暂停出城。
骨婶和城里的人们都看不见,南城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联军师团。此刻这支队伍已经整军完毕,正等着开拔的号令。要等到他们出发走了,众人才可以再次进出城门。
不止南城,西、北城门也暂时封闭。四支师团俱已饱餐战饭,只等宫城内的祭祀结束便可以振旅出征。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商时凡遇大事都要先行祭祀,大市之祀早已结束,振旅之祀也已经接近尾声。
近日接连变故,原本应该在桐宫举行的大祀改在了宫城内的祭祀场。这片开阔的空地位于宫城东北,地势比之周围略高。在空地中央,有五块大石头排列成圆形半埋在地下。
祭祀就在这些大石周围进行。两座乳钉纹大鼎下燃起熊熊烈火,里面的水早已沸腾,大巫朋瘫着半拉膀子站在一旁,看着身穿大巫服饰的巫成主持祭祀。
巫红死了,巫鸩逃了,巫族的没落已成定局。大巫朋脸上看不出悲喜,只黯然立在一旁,看着巫成将一个个的人头丢进铜鼎的沸水里。
这些人头来自他身后。十个大坑依次排开,坑边上,一排排的羌奴被押着按下去,铜钺扬起又落下,鲜血喷出再凝固。尸体丢进坑里,头颅被送至铜鼎前,巫成一边祝祷一边向鼎内送去。鼎里的肉汤很快就漫了出来,头颅堆成了山。
祭品和主祭之人都不知所踪,子画倒也没有多难为大巫朋,只将乇祭改为了伐祭。“伐”的意思为砍头,子画想用大量的奴隶头颅来弥补不能用小王妇人皮做祭的遗憾。
钟磬之声嘎然而止,两座铜鼎内满是半熟不烂的人头,十个大坑填满了尸体。巫成从容转向子画,拱手道:“祀成,帝悦嘉。”
看来这批祭品讨得了天帝的欢心。子画微微颔首,大踏步走出观礼人群,金光璀璨的铜胄遮住了他的花白发髻,腰间铜泡带钩哗哗作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