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族精于铸器冶炼,从陶、骨、玉、漆开始一直到如今的铜器,昆吾族人没有不精的。尤其是铜器。大禹王之后,昆吾族与巫族便一起辅佐夏王。二族一个有礼法算卜,一个有冶炼铸术,所以世代受到夏后氏诸王的殊荣礼遇,直至大乙崛起。
当时的夏王覆履残暴不仁,昆吾族不愿再辅佐这暴君。大乙便假借大义征伐昆吾族,斩杀了族长。然后将其族人按照年龄分开,老弱留给夏王仍称昆吾。剩下的青壮孺妇全部带走,并将这些人为器族。
自此,器族便成了商族附庸私族,一直被控制在商王身侧。
如今的器族在大邑商地位超群。族邑驻地永远紧挨王宫,族中人成年之后皆为器师,不用稼穑征伐,在大邑商比一般的外服大族还受人尊崇。可说到底也不过跟私奴一样,无商王令不得外出,终生在大邑商铸器。
巫鸩不信。器族人怎么可能逃出大邑商?商王对器族的管理防范比对自个的王宫还严格,赏赐臣民邦邑从来只给铜器不给器师,除了派出去寻铜找矿的,大部分器族人一生都没出过大邑商四鄙,更何况器族大长老呢。
“你说自己是器族长老戈的儿子。有办法证明吗?”
弃侧身一抓,拽过那把铜戈来。他摩挲着这支铜戈的接口处,一只手点在戈柄上的一处凸起。火光在戈身上跳跃,泛出些微白光。巫鸩随着他的指点看过去,只见那个凸起的字符呈上下排布,是一个族名与私名的的复合字,意即“器族长老戈”。
“你是巫女,肯定认字。”
巫鸩没吭声。她下午看到这个字的时候只是出于好奇,想问问这器族长老的私物怎么会出现在羌方?可没想到玉门山中忽然来了指令,大巫朋说有一个疑似亡人的羌人逃进了她修炼的的林中,要她务必查明其身份。
可这人自陈的身份和大巫朋说的相差太远。他不是那个“死去”的小王,只不过是个铸器失败被诛的罪人之子。人有可能说谎,但那支戈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证。
不,一支戈说明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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