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挥挥干枯的手，叫一众宫人出去，闭目养神，两人却谁也没有先说话的意思，榻边的熏香袅袅的在空气之中摇曳，将两人面上拢上一层薄雾。

        终于，半晌不曾做声的太后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嘴上却说：“你可是查出了真相？”

        青璃眨眨眼，一笑：“青璃不知道什么是真相。”

        太后一笑，发出闷闷的笑声：“从见你第一眼起，哀家就知道，你这孩子聪明的很，和她……颇有几分相像。”

        “太后，青璃不需要知晓真相，皇上不必知晓真相，众位王爷公主不需知晓真相，只要太后能放得下便好。”青璃的琉璃眼瞳弯成两轮弯月，嘴角两个小小的酒窝。

        榻上的人睁开眼睛，盯着她看，见她全无畏惧，低声道：“你和她当真是像，哀家放不下啊……哀家若是能放下，便不会夜夜做那噩梦，若是能放得下，便不会被这执念所困，哀家……是真的对不起她……”

        青璃没有做声，两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她可是回来了？”太后忽然问。

        “她从未走，一直都在，您的执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救她，她的执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死去，兴许，她也放不下。”青璃自己寻了在榻边的小椅子坐下，也用手支着脑袋。

        太后的眼睛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瞪大，听到后来，却笑了，眼中泪水氤氲：“哀家知道，哀家知道……当年哀家故意将她骗至那没入草丛之中的井边，害她坠井身亡，她定然是死都不肯瞑目的。哀家抢了她皇后的地位，夺了她的子嗣，她若是在天有灵，也绝不会放过哀家，是哀家对不起她……是哀家对不起她，对不起，对不起……”说到后面，她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痛哭起来。

        青璃漠然地看着她，无悲无喜。这是一个为了身份和地位亲手弑妹的人，当年姊妹二人双双嫁给先皇成为贵人，受尽皇上宠爱，但妹妹灵动美好，先皇宠至极，欲封为皇后，适时妹妹产下皇子，先皇竟不立长子而取末子为太子。因爱，因权，因妒，亲姐姐却将妹妹当成了眼中之钉。

        “先皇竟然不顾哀家生的鸿儿却要立幺子为太子，我恨！我怒！我们一起嫁与先皇，先皇为何如此偏袒对她？我被嫉妒蒙蔽了心，将她骗到了那冷宫之中，诱她摔下那枯井，哀家记得，她死都不肯瞑目，眼睛里满是血泪，像是在问我为何要害她……为何？为何？哀家不知，哀家不知……”太后捂着头，眼珠突出眼眶，神情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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