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对面的滩涂上,是豺狼撕咬着一具具尸体,老鹰雕琢着空洞的眼眶,横七竖八,都是老人和青年人的尸体,他们或作抵抗状手里握着长弓,或做逃跑状,挽着的是仅存的家当。此时再看那山岗,再看那血色的沃土,似是那猩红的热血染红的。
“瞧那毡帐形制当属回鹘铁勒,他们一向奉自粟特而来的波斯摩尼教,如此便是和吐蕃苯教和铁勒它部所奉的嚓玛所背,被屠灭也属正常”向导白兰狄讲着,宁尘还是不能接受,看着那一滩涂的尸体宁尘久久无言。待孟子吟缓缓近前来,一拍宁尘肩膀轻声言“在这里没有律法,他们信奉强者为尊,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这句话无疑说到宁尘心坎里去了,回过头来,坚定点了点头,而后宁尘高呼一声“走…”,商队继续进发。
饶了很远方过了河,因不是融冰期,水很小。装水修整,而后继续往南,一路行宁尘总在休息进食后留下一人份的吃食,当疑惑不解的黎礼问起时,宁尘言“留给来路的人,能在茫茫旷野走上同一条道,也算是一种缘分嘛”
这缘分果真有。那是经过一名为土罗城的古城遗迹后,于茫茫旷野宁尘等一行遇到了另一支队伍,他们百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赶着牛羊,唱着牧歌,见到他们,宁尘竟以为这便是人间天堂,似乎那猩红的一幕是一个幻觉。
宁尘等超越他们继续往南而去,至日暮扎营时,再次相遇的两伙人便更加热情。两边营帐,间隔不过三尺,然后是篝火与热舞,有他们带来的羊肉汤和商队带来的小米粥,有他们带来的马奶和商队带来的烈酒,更有汤阅那露着肚皮的搞怪舞蹈和那何姓族人女子的激情热舞。
篝火堆旁,宁尘身边坐着一个男子,他说他叫昭武·何·葛拿纳·阿巴鞳,粟特人,他们家族准备往焉耆去,准备去用玛瑙,水晶,瑟瑟石换回金银,茶叶与丝绸等。宁尘便言也往焉耆,于是便相约同行。之所以要先往焉耆再转道龟兹,是因为如今的焉耆已是东西交互的重要关口,吐蕃人下葱岭入安西后,唐人便撤回西庭一线,双方割据便难自由互市,但这通畅百年的商道阻隔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损失,如此吐蕃人撤出焉耆,前沿守捉也不去骚扰,那焉耆自然而然成了中转站,是双方的交集之地。
这一夜这般气氛下宁尘是想喝酒的,但他知道自己逢酒必醉,所以一直隐忍着,耐不住阿巴鞳的热情,又有孟子吟相劝“三郎你就吃吧,拒之失礼,我不喝,没事的”,最终宁尘半酣睡去。当阿巴鞳亲自将两个身着露脐舞裙的女子送进宁尘营帐时,孟子吟又言“三郎你就受了吧,这是人家的待客之道,拒之失礼”
宁尘怀疑这孟子吟是不是个大骗子,这一夜两个美人相伴,宁尘只是睡着,睡得很香。第二日晨起,宁尘刚刚走出营帐就觉后背被人打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的宁尘站起后钻进营帐四处瞧并未发现不妥。
粟特女子早就自行回去了,再起行时,面对一众高挑细腰的粟特女子宁尘竟认不出昨夜和他同枕而眠的是哪两个了,似乎她们也并不在意。
行半日,路遇两匹骆驼两个人,这个队伍再次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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