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王,婉儿有礼了,缘是刚刚于春坊授完马毬回来,急于在此等郡王,来不及梳洗”上官婉儿一施礼道,宁尘回以和煦微笑。
宁尘清楚上官婉儿所言,他是宫中女官,深得女皇赏识,当此时,人们喜好狩猎和玩毬,一蹴毬,二打毬,即为用头或脚的蹴鞠和骑马挥杆的马球。而上官婉儿就是其中佼佼者,她又是女官之长,有教授之责。
“哦,专程等我?”
上官婉儿回以娇柔微笑,自身后宫娥手中取过一个食盒道,“武都尉休沐多日,先前听闻她喜酒珍酥,今儿膳房送来一份,婉儿还想着送去邯郸王那儿,刚巧听闻郡王进宫,就拿过来了,烦请郡王带给武都尉”
上官婉儿口中的武都尉自然是武若梦,她已经休沐三日了,整日在园子里闹腾。宁尘一听是给若梦带吃的,便接了过来道谢言,“阳代妹妹谢过上官学士”,躬身再起来时,瞧见上官婉儿瞟了一眼食盒示意了一下,宁尘先是一愣,后点点头。
各自告礼离去,宁尘径直往府中去,如今明国公府已然不存在了,自女皇登基,改唐为周,立武氏七庙于神都,武氏宗亲皆大肆封赏,烈祖武俭追封浑元昭安皇帝,显祖武华追立极文穆皇帝,老太公也被追封安王,高祖武穆席追安嗣王,祖父武慈恩追明安王,实封承袭,恩荣甚巨,如今明国公府已改为明安王府。
宁尘回府并未先去袭香楼找武若梦,而是先回擒云阁的书房,打开食盒,取出精致的糕点,下面压着一页便签,宁尘急忙打开来看,几行秀美小字,“婉儿唐突,只为表以歉意。前春岚山爽约,后次欠虑呈报簪花签,招致武君受困佛堂,又频频久立宫门。婉儿忏悔深重,不晓何以致意。宫门沉沉,鹰伺狼顾,不能与武君偕报,了了几字难表冗心,他日再传诺约,望君不戚前番。末叹,婉儿乞怜,周游之约安在否?”
短短几句话,宁尘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所言的岚山爽约足以表明,当日岚山院相约的人就是上官,李令月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而簪花签指的是云飞嫣用簪花小楷写的那张便签,由她的话不难得出,多番冷遇都和这便签有一定的关系。至于她最后所说的约定,那是二人通信的始因。事情都发生了,而且这一切都是巧合或者说是天命,宁尘自然不会怪罪到上官婉儿头上,所以接着给她回信是必然的。
想了想就奋笔疾书起来,因为太长时间没有通信了,发生了太多的事,有过太多经历与感慨,只言片语哪能道尽。先写了谋刺与祸端,写了生离死别,写了葬爱梅园,写了南来之遇,写了马六与谢小狸的暗淡人生,写了胜德女王的痛苦,写了与姚芯儿的君子之约。自午至夜,宁尘如同一个提笔出锦绣的文豪大家,胸中有千言万绪,笔下如徐风轻拂,洋洋洒洒铺满几案。
当厚厚的纸页叠起时,约一指厚,整理停当,天也明了。宁尘收拾了一下便去找武凌了,他在宫门值守,当信使再好不过了。起先武凌还有疑惑,当宁尘言说二人来往书信已有几年了,武凌也说出王孝杰出现是上官婉儿的缘故。
上官婉儿派人出宫自然逃不过武凌的眼,王孝杰随后到来也在武凌的察识之下。他只是不想宁尘忧虑,也不清楚上官和王孝杰的目的,所以没有告知宁尘。宁尘心境更加澄明,武凌自然也甘愿当这个信使起来。
一夜未眠,宁尘竟丝毫不觉困倦,或许是倾诉的缘故吧!给上官婉儿写完信,诉说了种种,宁尘的心似空了许多,身子也觉轻了些,心情自然好,这是宣泄,是倾诉,是心理调节的作用吧,宁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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