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陆云浩前面的一个扛夫姓赵,比陆云浩高出整整一个头,别看他身材壮实又魁梧一身的结实肉,扛活的能力还不如陆云浩,而且喜欢偷懒,恨不得干一刻钟的活休息三刻钟,还经常怨声载道说太累。
此时他正在跟一堆堆在码头一角的杂货较劲。这堆杂货是前天的船运来的,据说全是江南地区开春前保存下来的庄稼种子和一些五谷杂粮,一会儿会坐上北上的船运到京师去,京师附近有一个已经退休的原户部司务厅司务,此人喜好研究,一直扬言说既然江南地区能出产稻米那为何北方不行?现任户部尚书郑仁十分赞赏他的尝试,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要求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筹集一批谷物种子由十方码头运送入京。
赵工扛起其中的一个粗麻布袋,费劲的往渡口前停靠的船只走去,这个布口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沉,而且布袋内好像是三三两两的其他小布袋填充的,也没有统一的绑住,抗在他的肩上时来回松动的在布袋内不老实,一般这种货物是扛夫们最头疼的,内部没有固定完整,走路时随着身体的颠动布袋内的东西喜欢跑来跑去,重心不稳,扛夫们往往需要分出一部分力气来稳住重心,因此体力消耗的特别快。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的这个布袋沉的不正常,又是酷日当头,赵姓扛夫很快就大汗淋漓了,仿佛有一股热浪在从头顶蒸腾出来。
一抹嫣红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池中,在麻布袋上像涟漪扩散一样从一个小圆点蔓延开来,很快染红了麻布袋的半边。
汗如雨下,赵姓扛夫只觉得每往前一步都有一只无形的拳头从他接触地面的脚底板飞速直上的打击着他的脑仁,眼前原本清晰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脚下的轻重渐渐消失,终于眼前一黑的倒在了地上。
中暑了,这是夏天码头上常有的事情。
他背上的粗布口袋被重重的拍在地上,口袋封口的绳子本就捆的不紧,而且绳路凌乱,被这一摔的冲撞后当场寿终正寝,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袋口破口而出,声音沉闷的奔袭了两下后停在了码头的正中央。
这场中暑事故本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紧接着那个染红的麻布袋又夺走了人们的目光,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那个滚出的东西,随即尖叫了一声。
看清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后,码头上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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