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喜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有点驼背,一脸蜡黄头发非常枯黄毛糙也没剩下多少了,眼角嘴角额头皱纹很深,一口牙全是茶垢,不过五官还是很周正。姚氏今年四十八,头发有些花白,肤色挺白净,脸上皱纹不多,大口塌鼻桃花眼脸很圆,身形很是肥胖。
姚氏猛地吸了一口水烟一边破口大骂道:“你个破手,织了十二张网昨天赶集只卖了五张,剩下的怎么说都没人要。织了一辈子,为什么总织不好?说了多少遍,每个口子要缠绕匀称,你眼睛瞎了总是一个大一个小跟狗扒一样。白瞎了老娘给你编织那么好的麻绳。”段老喜含笑着喝着茶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下回注意。”姚氏皱眉道:“老娘狗眼瞎了,摊上你这样个熊货,一辈子那么累。要不是会刺绣,我连水烟都没得抽了。你的茶钱还得老娘倒贴呢。”段老喜点头道:“是是,花花你最能干,要我说呢,我常常跟狗胆老四三胖他们说我眼睛好会挑婆娘,他姚家村最标致的给挑到了。我家花花是村花,我家花花手最巧,我家花花人最好。”他说着说着最后都吆喝这唱起来了。姚氏见到自己男人这样,不禁捂嘴笑起来了:“死鬼,老是这样讨好我,被你气死了。懒得再说你。我去做午饭了。”她语气欢喜着说着而后起身朝屋里走去。段老喜边嘬着茶边唱着:“男人的嘴得甜,得哄女人。婆娘任她说,我笑笑就没事。给她一个夸,我就有好菜吃喽。”
庭院的这一幕段逸和琳曦都看在眼里,听着他们两个老人的对话琳曦不住捂嘴偷笑,而段逸却是满脸泪水,爹娘还是老样子,娘爱闹,爹爱笑,可他们的样子却苍老了不少。
段逸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院门,走进院子痴痴地望着石桌前的老人,段老喜看到段逸后也呆了,一杯茶端至嘴边却如触电般定住了,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老泪纵横。“爹,爹,幺儿回来了,幺儿回来了。”段逸边说着边走到段老喜面前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段老喜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他望着段逸嘴唇颤动,沉声道:“幺儿,幺儿,真的是你吗?我...我这是在做梦吗?”段逸摇着头颤声道:“不是做梦,是真的,幺儿病好了,幺儿再也不离开您二老了。”“幺儿,我的幺儿啊!总算盼到你回家了啊!”段老喜激动着将跪着的段逸紧紧搂在胸前。
段逸两父子多年重逢的场面,让一旁的琳曦感动不已。两人抱了一阵子后,段老喜赶忙将段逸扶起来两人的手紧握着,均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段老喜给段逸使了个眼色,而后望着正冒着炊烟的屋内,提着嗓扯着嗓门嗔怒道:“老娘们,别做饭了,快出来。”屋内传出一个暴躁的吼声:“死鬼,皮痒了是不是?敢凶老娘,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话说完,她的人也就出来了,带着一脸的怒容边卷袖子边冲出来。
段老喜含笑着用手指着身旁的段逸示意姚氏好好看着。姚氏看到段逸后,眼睛就挪不开了,她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傻了,原本阔大的嘴巴更大了,她指着段逸难以置信道:“你...你...你是幺儿,我的幺儿?”段逸含泪点头道:“娘,娘,是孩儿,是孩儿啊!”
“幺儿,幺儿啊!我的心肝儿,你真的回家了啊!”姚氏泪如断珠颤声呼唤着。段逸不住点头哽咽道:“娘,娘,我回来了,我回家了。”姚氏快速奔跑过来,不顾浑身肥肉颤动的尴尬形象,她跑到段逸跟前一把把段逸抱起来,不断打转欢呼着:“哈哈哈,哈哈哈,这回儿,黑三嫂混七姑她们再也不能拿老娘没有儿子陪伴挤兑老娘了,哈哈!”琳曦看着这一幕不禁傻眼了,这师兄的母亲也太……师兄虽然有些瘦,可一百三十多斤还是有的,他母亲的力气还真不小。
激动过后的姚氏赶忙乐哈哈地放下了段逸,而后与自己的丈夫段老喜均用惊奇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如美玉般清丽脱俗的琳曦。这么水灵标致的姑娘,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会是……
姚氏含笑着上下打量着琳曦,就像看一件稀罕物品一样。看得琳曦都有些不自在,有些脸红了。“幺她娘,你咋能这样盯着人家看啊!没礼貌,没看到人家害羞啊。”段老喜温和道,其实他的心里也欢喜的紧,儿子带回的这个天仙似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就是整个扬州城只怕也找不到啊,自己的儿子真有本事。要是让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可是自己的儿子从当今皇上手中夺来的,那他只怕会被吓死。
姚氏再也不好意思看下去了,她尴尬着靠到段老喜身上,狠狠扭了他的胳膊一把恨声嘀咕:“我还没有看够呢?嚷什么嚷?”段老喜对着琳曦微笑道:“你看我们乡下人,不懂礼数,怠慢了小姑娘你啊!幺儿,还不赶快给你爹娘介绍一下。”段逸正要说话时,琳曦抢先一步道:“段大叔段大婶,我叫琳曦,八年前我还来过你们家呢?当时我师兄病危,我和爹爹一起来接师兄走呢?”“噢噢!你是那个老神仙的女儿啊!”姚氏拍着手欢笑着道,“你和我幺儿,一起回来我们家,你们……”段逸忙开口道:“娘,你别说了,您叫琳儿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段老喜喜笑颜开道:“幺她娘不要再失礼了,还不赶快请人家进屋坐。”姚氏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看我这样子,快快快,快请屋里坐。”她高兴无比地拉着琳曦的手进了屋。
“幺他爹,你赶紧去秧脚下老华家拿一只腊鸡回来做菜。他家的腊鸡最好吃了,你三天前鬼鬼祟祟借给他三分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腊鸡从你借的钱那里扣,不能给钱他了。”姚氏大声道。段老喜为难道:“你这让我怎么好开口啊?我这样成什么了。”姚氏道:“我管你呢,你身上还有一分银子,回来腊鸡要有,钱不能少。”说完她拉着琳曦进屋了,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段老喜。
段老喜是哑巴吃黄连,一副苦脸,段逸笑了笑,塞给了父亲二两银子,而后也被母亲唤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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