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珂亲自将三军兵马安置妥当之后,又传令三军将领升帐议事,一名亲信护卫见得李从珂英姿勃发的模样,竟一时感动涕零,叩拜在地泣不成声道:“陛下能重振雄风,实是天佑我大唐国祚!上苍必会庇佑陛下天军马到功成!社稷定会转危为安啊!”
李从珂亲自将那下属扶起,他看着帐下一众雄武军士,帐外悠悠传来一阵牛角声。他忽然眼神放光,追思起往事道:“三年前,朕还是区区一个潞王,朕不是先皇的亲生儿子,但半辈子为李家赴汤蹈火南征北战,终于是换得一个潞王。可朕的兄弟从厚贵为天子,却听信谗言猜忌于朕,非要让朕连一个戍边王爷都当不得,朕,逼不得已而起兵清君侧,除佞臣!那时朕以大义感化群臣,群臣无不拥立朕为天子,朕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帐中众将听着皇上讲起当年故事,都不敢插嘴。李从珂随即在帐内环顾一周,看完之后,他神色却蓦地暗淡下来,又摇摇头叹口气道“惜朕如今满帐之中无人可用,想当年众将归心,最是得力的便是石敬瑭,他一举替朕擒下了我那一心要我死的兄弟!如今……当年拥护朕的石敬瑭却做了又一个乱臣贼子,大概这便是乱世轮回,这便是天命!朕也逆转不得。”
皇帝忽然说了这一番话来,帐下诸将却各怀心思,有人欲劝皇上重振军威不知该如何开口,有人却已想着一旦兵败之时该当如何降敌保命。
李从珂说完之后,看看帐下诸将,又闭着眼叹了口气,招呼亲信道:“挂上地图,与朕说说战况如何。”
军士应了下来,将一张战局图高高挂起。众将一齐看去,见战局图上非但标注重镇要地,契丹和叛军兵马、朝廷各路援军位置、兵力也一应俱全。
依图上所画,潞州以北皆已失陷,叛军和契丹骑兵合兵一处朝潞州袭来。朝廷军马有赵德钧、赵延寿父子率领卢龙军在潞州驻扎总督诸军;此外符彦卿二哥符彦饶率本部兵马从河阳出兵,魏博节度使范延光率天雄军自榆次出兵,已成掎角之势合围叛军而去。
看了此图上所画局势,众将都纷纷夸耀一阵,李从珂竟也稍稍放宽了心。李从珂当即向帐下诸将道:“传令三军,今夜安歇一晚,明日一早进军河阳。”
众将一齐应道:“遵命!”各自退了下去安排军务。帐中只剩了李从珂一人,看着空旷的大帐和四处奔走的帐下诸军,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寂。
他没精打采地走回大帐龙椅前,小心翼翼地将世代正统王朝传下的传国玉玺拿出来把玩一番,又将它紧紧抱住躺在了龙椅之上。好像只有时时看着这象征权力的玉玺,才能安慰天子无处安放的孤寂,那种站在最高位之人独有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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