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花自晚娘脸颊划落,白皙的脸上多了个红印,唇角缓缓淌下一缕血痕,显得她那风韵犹存的脸上又多了一抹凄婉,这个平日里稍显泼辣的女人,此刻就这么抬头望着自己的丈夫,眼里没有失望,只有一丝期寄和哀求。
“不怪你,我打小就命苦,爹不疼,娘不养,十岁那年被亲爹卖进了窑子,十四岁被灌了药,梳了拢,做了人尽可夫的婊子,几次寻死不成。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命,也认了。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你,你不嫌我脏,帮我赎了身,奈何我自己不争气,生不下一儿半女,你知道捡到这孩子时我有多高兴吗?
十多年了,我日也盼,夜也盼,盼着他长大了,出息了,再讨个媳妇,生个漂亮的娃娃,好叫我一声祖母,这辈子啊,我也就够了。
可他要是登了台,就入了这下九流的行当,背了这污名,这辈子他就洗不清了,当我求求你了,就给我留点念想,成吗?”
望着她那颤抖的身子,和那几近哀求的目光,梅阑眼角有些湿润,道了声“好。”
听着丈夫答应了,晚娘身子一软晃了几晃。。随后捂着脸放声大哭,她委屈,委屈自己的命,也委屈孩子的命。
“长青,送你师娘回去休息。”
“是。”
待娘两蹒跚着走了出去。
后台里一片静默,弟子们垂着头轻吸低喘,半晌都没点动静,梅阑背身低叹,一瞬间,身影似乎变的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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