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珞相貌俊雅,神情庄重,一袭素色衣裙,面不施粉,头不缀饰,不似待客之状,却如服丧之仪。
既然主人不言不语,钟敬索性“喧宾夺主”,首先开言说道:“杜夫人,令尊辞世时,下官曾来过贵府。当时,接待下官的是尊夫杜公。敢问此刻,杜公还在府中否?”
李如珞闻言,并不望向钟敬,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县尊似是明知故问,若丈夫尚在府中,何须小妇人出迎贵客呢?”
李如珞的语气中饱含厌恶与讥讽,钟敬闻听不觉一愣,但他随即抛开杂念,继续问道:“那么,敢问杜公现在何处?”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李如珞的痛处,她抬头望向钟敬,目中怒火中烧,毫不客气地说道:“县尊有何欲知之事,尽可直言,不必曲折迂回。李家在这靖远小城也算得头等人家,官场商界皆有人缘。我夫昨日已被县尊投入衙门大牢,生死全凭县尊处置,县尊在此探查其如今的去处,不是多此一问吗?”
李如珞的泼辣直蛮实出钟敬意料,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如何应对。钟敬虽为官不久,但饱读诗书,数历科场,在与士大夫或衙员相处时,皆能应对自若。然而面对如此厉妇,却真有些无措。
并且,公门中刚刚发生的事情,李府便能得知,可见其在靖远城中根基之深、耳目之广。钟敬顿时感觉自己在李如珞面前根本无纤丝能够遮瞒,而想从其口中取得任何线索,皆不可能了。
略一沉寂,钟敬还是决意问询下去,于是又说道:“杜夫人,实不相瞒,前日在千金寺发生命案,贵府家奴李仁被杀,而最可疑的凶嫌即是尊夫杜轩师。此后,尊姐空念师父自缢身亡,噩耗已传知府中,想来这也与尊夫有关。尊夫逃出千金寺后,县衙的吴将军一直追踪,将其擒拿,押入大牢。来此之前,我曾与杜公见过一面,但其只字未吐。我不欲严刑逼供,故先来询问夫人,这许多变故中有何款曲,已便判定尊夫是否真为凶犯。”
李如珞低首默然,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似乎对钟敬所言充耳不闻。
钟敬等待了片刻,正欲再言,却突然发现李如珞已潸然泪下。他急忙宽慰几句,心想若无法问询下去,便先行告辞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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