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动三轮车锁在路边,过了喜门,顺着土路进了庄子,走到庄子中间,我见东边一处大院那里聚集了很多人,那里就是办喜事的主家,我赶紧走了过去。
大院门口有一片空地,中间吊着几个亮的发白的汽灯,院门西边是戏台,东边有玩杂耍的演杂技的变戏法的,大人小孩们围着观看,咋咋呼呼的还不时叫好。大院里面两边是厨房,大厨们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炉火旺盛,菜味飘香。院子里面已经搭上席棚,棚下摆了几十张桌子,负责上菜的长盘来往穿梭,把一盘盘一碗碗大鱼大肉摆上桌子。桌子边的客人大呼小叫,猜拳行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满嘴流油,两眼放光,十分畅快。
流水席就是一拨人吃完走了,再上菜,第二拨人坐下再吃,吃饭的人就像流水一般。我和很多人要等桌边的人吃饱走了才能坐下,众人便在桌边吃饭的人身后等着,等他吃饱起身就立刻坐下。
我看着来往穿梭穿着民国服装的众人,以前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感到十分新奇,我也没见导演、摄像等供工作人员,便拿出手机拍摄他们。
不大功夫,两个挎着盒子枪的家丁来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在拍照,我说是啊。他们说这就对了,他们老爷有请,让我给新郎新娘照相。我刚要辩解,两个家丁拍拍盒子枪木枪套拽着我到了第二进院子里的正堂前。
正堂大门两边吊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喜联,屋里灯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张大圆桌,一群人围桌而作,身后站着丫鬟仆人还有几个士兵。在桌子中间坐的那人身穿崭新的长袍马褂,头戴礼帽,上插红色帽翅,肩上挎着红绸绶带胸前挂着大红花,满脸络腮胡子,少说也得四五十岁了,这位中年人就是新郎了。
中年新郎见我过来,站起来说:“你就是照相的那小子?嗯,你手里拿的相机很小很奇特啊,那是老美的新玩意吧?小子,好好给我们照相,照好了有赏,照不好,小心点。有请新娘子。”新郎说着伸出右手攥成拳头,我看他那手指头如同胡萝卜一般粗,必是经过多年苦练,看样此人功夫十分了得,我哪里敢说什么。
两个丫鬟搀着新娘子从正堂边门进来,新娘子并没有身穿凤冠霞帔,却穿一身白纱裙,带着一双白丝手套,脚上穿着白色绣鞋,头上却戴着红色盖头。这种打扮是有讲究的,新娘子身穿白色婚纱按说要带白纱头,盖红色盖头说明她是丧夫再嫁的。新娘子走路轻飘飘的,袅袅婷婷,身段十分优美。
一个身穿国民党将校服的人见新娘子过来,站起来说:“大哥,兄弟们来参加喜宴,这要不提前看看新娘子的容貌,岂不遗憾终生?”他这样一说,众人纷纷起哄。
中年新郎哈哈大笑,拱拱手说:“承蒙各位抬爱,在下十分荣幸。大家都是我知近兄弟朋友,大家都来捧场,在下不能不给大家面子。丫鬟,揭去新娘子盖头,让大家饱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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