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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首往事火锅赋,直面当下麻辣烫 (2 / 2)

        待三人走后,殷副总笑呵呵地去向甄总汇报道:甄总,那三个家伙都被我打发走了。甄总抬头瞟了殷副总一眼,明显不悦地说道:你还真够有耐心的嘛,打发都打发了这么久啊!殷副总陪笑道: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慢慢地化解才行啊,哈哈哈……甄总又说道:我看他们中有一个家伙的话比较多,问得也比较刁钻,感觉像个律师。他们三个人隐瞒身份过来摸底,你觉得是啥子意思呢?甄总怀疑的这些情况,其实殷副总也感觉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与三人聊这么久的原因所在。于是殷副总笑了笑,搪塞道:是甄总多虑了吧!依我看呢,不管他们隐不隐瞒身份,其实这并不重要。只要咱们身得端坐得正,不做亏心事,就不怕他半夜来敲门啊!甄总冷笑道:难得殷副总这么有胆识,见你平时唯唯诺诺的,看来都是在装像啊!殷副总一听,赶紧赔笑道:我的甄总啊,您又误会了,我这不是为了宽您的心吗?您怎么却往我身上扯呢,真是服了你了,哈哈哈……

        就在甄总二谈话间,郑仕义三人已经离开了停车场。仕义拨通了高一筹的电话,高一筹看了看郑仕义的来电,知道他所为何事儿,遂按了静音,但未拒接电话。仕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远虑气怂怂地说道:典型的做贼心虚,连电话都不敢接了!上策把车停到路边说道:等会儿再打,说不定他有啥事儿正忙着呢。

        高一筹这人很孤僻,与同学和朋友来往也不多,他认为成年人的社交,本质上不过是一种等价交换。只有独处提升自己,才能获得社交的重要筹码。否则,便将活成惯于取悦他人的乌合之众,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琐碎中,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独处之所以是成年人最好的奢侈品,是因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是最重要的增值期。

        高一筹叼着烟,静坐了好一会儿,想明白后,他把烟头用力地摁灭在烟灰缸里,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回拨了过来。仕义看了看高一筹的来电,对二人笑了笑道:小样儿,我还以为他不会打过来呢。远虑催促道:快接啊,看他咋个说嘛!于是仕义接通了电话,并开启了免提功能,高一筹先开口道:唉,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在忙,开的静音,没听到。仕义冷冷地回道:哦,是吗?没事儿,你现在在哪里啊?网上有人说这是个最难回答的问题,既怕惹上坏事儿,又怕错过好事儿,幸好高一筹知道仕义所为何事儿,于是他回道:在公司啊。仕义又说道:好啊,我现在就在沙坪坝,那我马上过去找你。高一筹淡淡地说道:好啊。

        挂断电话后,上策说道:这家伙好像在等你一样,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说话语气也是冷淡得出奇。远虑说道:他就是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有热情给你呢?!仕义提醒道:咱们要不要想好对策啊,这家伙那么狡猾,不想好的话,怕是白跑一趟哟!说完,二人都把目光投向陈大律师,上策想了想回道:其实也没得啥子对策的,实话实说就行了。如果一定要讲究策略的话,那就说些让他生气的话,因为人一冲动就难免说出些实情来。远虑接话道:嗯,有道理,那咱们都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看能不能搞到点有价值的东西。上策和仕义都点头同意了。

        四人在高一筹楼下的咖啡厅见了面。高一筹瞧了瞧三人,心想这是要兴师问罪吗?于是故意开玩笑道:你们三人在一起倒是难得,过年还有几天啊,拜年也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噻!仕义见他还在装蒜,遂冷冷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我表妹楚惟影去世的事,你就没得啥子要说的吗?高一筹独自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向天空吐了一个烟圈后,淡淡地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怀疑楚惟影之死与我有关啰?看着高一筹桀骜不驯的样子,远虑气不打一处来,提高嗓门儿道:你装啥子装,当然与你有关啦!要不是因为你,她才不会死呢!高一筹冷笑道:兄弟,人命关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大家当着陈大律师的面,你说与我关,你就要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告你诽谤!远虑越听越气,遂拿起手机打开相册说道:这就是你要证据,你看你把楚惟影都打成啥子样子了,简单是往死里打啊!大家逐一看过后,远虑接着说道:高一筹,这个你总得承认吧,你看你把她的颈子都掐出手指印了,并且还有几道那么深的抓痕,可见你心之狠,力之大。仕义接着说道:这是要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见高一筹沉默不语,上策说道:远虑这是啥时拍的照片啊,你怎么会有呢?高一筹抬头看了看上策,感觉他像是在帮自己问话。远虑解释道:这是三年多前,高一筹研究生毕业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傲慢的他接受不了现实,在恼羞成怒之际,暴打了楚惟影一顿。但是楚惟影并未就此放弃他,而是到成都来找我借钱,说是要找家猎头公司,以便帮这个冷血的家伙找个好工作。我见她脖子上有抓痕,问她原由后,她才跟我说的这些。为了保存证据,我当时就用手机拍这照片。高一筹听后松了口气,然后解释道:是,我承认我和她是打过一次架,但男女朋友间有争执,也是很正常的事啊!仕义接过话,大声吼道:高一筹你他妈还是人吗,暴打一个女孩子,还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争执,有像你这样往死打的争执吗?啊!高一筹又解释道:我不是往死里打她,而是想打了她后,让她对我死心。远虑“嗖”地一下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吼叫道:高一筹你他妈的真是个畜生啊!你读那个破研究生的学费都是她打工挣的钱,毕业了想甩人家,还先暴打一顿,逼她主动提出分手,你真是够狠的啊!高一筹见众人围攻自己,也是越说越气,越气越说道:你们听着,不是我要她的学费,而是她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以为给我交了学费,我就要欠她一辈子。这个傻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只听“啪”的一声,远虑重重地扇了高一筹一耳光。高一筹正要还手,仕义和上策随即把二人拉开了。

        多年后的一场同学相聚,既不是为了炫耀谁混得好,也不是为了炫耀谁嫁得好,而是打骂相向,不欢而散。难怪网上有人说,人到中年最“离群”,屏蔽了亲友圈,退出了同学群,远离了麻烦事。人的情感很容易被影响,那些所谓的同学群、同学录,其实早已经和我们不再有关。说直白一点,能联系的人一直都在,那些多年不联系的,也就和陌生人无异了。人与人最好的关系,就是让本就热情亦或平淡的状态一直保持下去。没关系的人,一直没关系才是最好的状态,因为一旦有了联系,便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见高一筹狼狈地走了,仕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上策回道:去趟公安局吧,把这两天的情况向他们反馈一下,或许有助于破案。远虑深吸了口气道:好啊,顺道把刚才这混蛋承认打楚惟影的录音也一并交给警方,让他们好好地查查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看看他的犯罪动机是多么的卑鄙无耻。随即,三人驱车来到了公安局,并见到了周队、刘兴和胡宜三人。

        远虑打开手机相册,先说道:周队,这是楚惟影被高一筹暴打后,在成都找我借钱时,我为了保存证据,才拍下的照片。周队正眼看了看远虑,然后问道:那你跟死者是啥子关系呢?远虑解释道:楚惟影是我中专同年级的校友,上中专时她先是我女朋友,快毕业时却被我同宿舍的高一筹追走了。胡宜插话道:兄弟相争啊!刘兴也补充道:周队,这高一筹就是银狐大通证券公司的一个业务经理,案发当天我们已经见过了,我还简单地问过他话,只是没有做笔录。周队点了点头,并示意远虑继续讲。

        远虑继续说道:我是昨天才得知楚惟影去世的消息的,所以就跟他们两个同学从内江赶过来了,本来是想直接找高一筹了解下情况的,没想到却闹得不欢而散。周队追问道:怎么个闹法,又为何会不欢而散呢?上策解释道:周队,情况是这样的,因为吴远虑怀疑高一筹有做案嫌疑,于是昨天我们三人来到重庆后,就打算去找他先了解情况。没想到,高一筹却在跟踪楚惟影她们公司的老板甄厚道,并且当时该公司的殷副总也在后面跟踪甄总和高一筹,这就让人感到十分蹊跷了。此言一出,周队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周队又问远虑道:那你凭啥子怀疑高一筹呢,案发当时他可是在解放碑吃火锅哟,既有人证也有物证。远虑解释道:做案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啊,想必这点你们比我更清楚,何况案发当天他还与甄厚道他们一起在解放碑吃火锅,而甄厚道本身就是开火锅店的,他们有必要大老远从沙坪坝赶到解放碑去吃吗?!这里面难道就没有声东击西,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欲盖弥彰的嫌疑吗?!再加上我刚才给你们看的那张照片,你们想想,高一筹当时为了甩掉楚惟影,都差点把她掐死了,这就说明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完全具有做案的可能;你们再想想,高一筹现在正在替甄厚道的“辣出汗”火锅对接港股上市的事,作为商人的甄厚道自然不想横生事端,那他完全有可能包庇高一筹,替他隐瞒案件的真相啊!

        周队见远虑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总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的胡宜却插话道:我觉得你说得貌似合理,但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刘兴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对,你们刚才说昨天发现高一筹在跟踪甄厚道,那就说明甄厚道与高一筹至少在本案中,不是同伙啊?!远虑想了想又补充道:高一筹这人很会装,也很会利用人,当年他就睡我上铺,整天编些故事说楚惟影的坏话,最后我信以为真就与楚惟影分手了。没想到,后来楚惟影却被他高一筹给追走了。刘兴与胡宜都笑了笑,然后胡宜说道:看来这高一筹还真是比你“高一筹”啊!周队打断道:严肃点,刚才你们说的不欢而散又是怎么个情况,请继续。远虑连忙回道:对对对,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就是我们三人拿着照片找到高一筹后,他承认是有打过楚惟影,但他认为是楚惟影死缠着他不肯放手,所以才打她的。对了,我们手机里也有这段对话的录音,等下拷贝一份给你们。我当时听着很上火,顺手打了高一筹一耳光,然后我和他就扭打在了一起,他们俩见状就赶紧把我和高一筹分开,后来高一筹就走了。

        周队点了点头道:你们还有补充吗?上策想了想又补充道:周队,昨天我们跟车时,先是在世界金融中心跟上了高一筹,随着他的车到了渝都大厦地下停车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才有前后四辆车跟踪的情况。虽说CQ市区桥梁多,立交桥很复杂,但我们才跟了两三公里就跟丢了。所以我怀疑,我们三人在地下停车场时,很可能就被高一筹发现了,他即时通报给了甄厚道,然后他们又故技重施,就像在解放碑吃火锅一样,故意配合摆出这么一道,使出障眼法来误导我们,也是不得而知的。周队三人又点了点头,也听出了上策这话是在否定刚才胡宜与刘兴推断甄总与高一筹在本案中不是一伙的观点,然后周队说道:你们今天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们会继续调查,争取早日查出结果来。另外,你拍的这张照片我们要复制一份存档,还要给你们做个笔录。上策回道:可以,这没问题。然后胡宜插话道:看来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只有用“麻、辣、烫”三个字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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