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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借刀杀人耍心机,嚣张跋扈亮底牌 (1 / 2)

        这些天吴远虑既无心情上班,也不想在家里呆着,于是又来到春熙路来闲逛,这已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了。说起这“百年春熙路”,其雏形是由军阀杨森于1924年建成的。最初,春熙路因杨森头衔“森威将军”而命名为“森威路”,后又取老子《道德经》中:“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的典故,故而改名为春熙路,以描述这里商业繁华、百姓熙来攘往、盛世升平的景象。

        据说有媒体曾经根据养眼、美食、便利、休息、人气和商业六大指数,推出过“中国商业街排行榜”,而这春熙路就被誉为“中国商业第三街”,地位仅次于香港铜锣湾、上海南京路。这里聚集了众多“中华老字号”的成都名小吃,如:钟水饺、赖汤圆、夫妻肺片、韩包子、龙抄手,同时也少不了诸如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哈根达斯等快餐店和众多咖啡厅、茶馆等。

        这时远虑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接通后说道:殷总到成都了吗?殷副总笑呵呵地回道:是啊,我现在就在春熙路,已经办完事儿了,所以想跟你见个面摆摆“龙门阵”。其实自从上次殷副总说有事儿要与自己谈后,远虑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因为他感觉肯定与前女友楚惟影之死关,于是远虑微笑道:是吗,正巧我也在春熙路,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啊,那咱们找个茶馆摆一摆?殷副总连忙回道:是吗,这么巧啊,那太好了!你发个定位过来嘛,我马上过去找你。随即,远虑把茶馆定位了过去,殷副总收到后,寻迹而来。

        二人见面后,自然少不了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寒暄,待上茶的间隙,开始摆起了“龙门阵”。说起这“龙门阵”称谓本身,也是很有故事的。其本意是指在古代战争时期中摆的一个阵法,相传为唐朝薛仁贵所创,而现今所说的摆龙门阵一般是指聊天、闲谈的意思,为川渝两地的方言。坐茶馆,摆龙门阵,是四川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生活方式,但凡天文地理、世事风云无不可侃侃而谈。谈古他能扯到今,说今他能扯到古,天上地下揉一团,古今中外熔一炉,妙语要连珠,妙趣要横生,多姿多彩多滋味,有声有色有新意,这就是四川人摆龙门阵的妙处。可以说,四川人就生活在龙门阵中,犹如他们大半辈子都浸泡在浓茶中一样。这龙门阵,不叫“说”也不叫“讲”,而叫“摆”,单就这一“摆”字,便活脱脱地显示出了其气势非凡。什么叫“摆”?平常吃饭放三两个菜碟那不算摆,须得请客吃饭赴宴上席,七碗八碟排满一桌,那才叫摆,此之谓为“摆席”;做生意沿街叫卖也不能叫摆,须得七古八杂,琳琅满目铺开一地,方可叫摆,这叫“摆摊子”;还有老字号茶馆喝茶,工夫老道根底浓厚的茶博士来上茶,不是一个碗一个碗的放,而是一手领一把滚烫长嘴铜壶,一手从臂到腕重重叠叠支了一摞碗盏,手指间还分别夹了几只,势若叠罗汉,状若龙抬头,步履稳稳笑意微微地来到你面前,哗啦啦一下,一闪手一晃臂便将十余只茶碗平平稳稳,匀匀净净在茶桌上撒排开来,这等身手才有资格叫作摆,由此可见,摆字不是随便就用的。

        殷副总笑盈盈地说道:都说这成都春熙路有名,不过我还是头一次来,今日得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至少不比我们重庆解放碑差。远虑一听,都不知道这是在表扬春熙路,还是在肯定解放碑,于是笑了笑道:外地人到成都来,如果不逛逛春熙路,就好比到北京不去王府井,到上海不到南京路一样令人遗憾。春熙路不仅是成都的时尚中心,美女打望地,也是美味小吃云集之所。殷副总点了点头道:嗯,确实确实,这里的美女也不比解放碑少啊,哈哈哈……

        盖碗茶端上来后,殷副总也学着远虑的样子,拿起茶盖滤动着浮泛的茶叶,然后吹了吹气,抿了一小口后说道:天府之国的生活硬是安逸啊!这盖碗茶一撇,幸福感就来了!我看这街上那么多年轻人都优哉游哉,不焦不愁的,真是令人羡慕啊!远虑解释道:依我看,成都人这种安逸的生活状态,主要是受到了周围人的影响,以致集体出现了无焦虑感,也可以叫做“幸福感”。月工资3000块的年轻人也要抽20块一包的烟;成都的私家车保有量在十年前就排名全国前三;重庆的GDP总量和人均GDP都是超过成都的,但成都的社零总额和人均消费却比重庆更高。殷副总向远虑竖起大拇指道:有道理,有道理,看来这都是被环境造就的。重庆两江交汇,崇山峻岭,没得啥子农业基础,自然条件又差,所以就形成了特殊的码头文化,靠力气吃饭成了主流价值观。体现在今天的重庆人身上,就是吃苦耐劳,敢闯敢干,同时脾气火爆,直来直去。远虑点了点头,开玩笑道:是啊,成都人确实没有重庆人那么拼,说好听点叫活在当下,享受生活;说难听点就是缺乏事业心,太贪耍了。网上不是有段子说,成都人开车上路,忘带驾照,也不会忘带麻将吗,哈哈哈……

        各位看官,咱们闲话少说,还是言归正传。见殷副总迟迟没说正事,于是远虑主动问道:殷总你在电话里说有事儿要跟我谈,不晓得是啥子事呢?殷副总含笑道:哦,是这样的,年前你不是跟几个同学到我们公司了解楚惟影去世的情况吗?远虑心想果然是这事儿,便点头回道:对啊,难道这里面还有啥子隐情吗?殷副总表情严肃地说道:是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本来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年前就没告诉你们。我当时是想,反正警方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也不多我这一条线索,但是现在都这么久了,却连自杀还是他杀都还没搞清楚,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有些情况告诉你了。远虑感觉问题很严重,遂点了点头道:理解理解,这种牵涉到人命的事,谁都不想掺和其中。那殷总你到底掌握了啥子重要线索呢?殷副总警觉地看了一下左右,然后把头凑到远虑耳边小声说道:我怀疑你同学的死,与我们公司的甄总有关。远虑听后感到十分愕然,他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位殷副总,想了想便说道:殷总恕我直言,我们本是同行竞争对手,你干嘛还把自己公司老板的底子揭开呢?殷副总点了点头,大义凛然地说道:吴总你说得没错,虽然我们都是做火锅的,是竞争对手,但是生意归生意啊!这与检举揭发违法犯罪完全是两码事儿啊!何况甄总只是我公司大股东,连亲戚都算不上,更不是亲人了,所以这与大义灭亲比起来还差得远呢!远虑突然感觉殷总很有正义感,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道:殷总你莫见怪,我只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提的问题。那你现在有啥子证据呢,否则你说这些也只是猜测啊!殷副总板着脸继续说道:当然有证据啊,人命关天,谁敢造谣诽谤,那可是要坐牢的!远虑越发感觉殷总所言不虚,继续追问道:听殷总这意思,今天已经把证据带来了吗?殷副总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手包,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证据就在我这公文包里,是一段谈话录音。远虑马上问道:是谁和谁的谈话,都说了啥子呢?殷副总回道:正是甄厚道与你同学楚惟影的谈话,在谈话中甄厚道威胁要弄死你同学。远虑大惊失色,赶紧说道:可以放来听听吗?殷副总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手机里就有,马上放给你听。随即殷副总从手机文件夹里调出那段录音,播放起来:先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怒气冲冲地大吼道:楚惟影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这么爱钱,怎么不去做婊子呢,信不信老子整死你!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回道:甄厚道你早晚会遭报应的!远虑听后感觉这女声应该就是楚惟影的,而男声貌似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甄厚道的。

        录音不到一分钟就播完了,远虑疑惑道:殷总就这么短吗,还是这只是其中的片断呢?殷副总没有正面回话,而是笑了笑道:我说得没错吧,这是你同学的声音吧?远虑突然感觉殷副总绝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而是要卖自己的高价钱,于是想了想回道:有点像,但也不敢肯定。殷副总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吴总,我看你是多虑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卖你高价钱的,我半买半送,就收10万块钱而已。远虑心想果然是来做生意的,便直言道:殷总,说实话,这录音我现在无法确定真假,也不知道来源,所以我不可能给你这么多钱。殷副总似笑非笑道: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知道我是不差这点儿钱的人,既然你现在还无法确定真假,那这样吧,你交给警方后,警方自然会鉴定真伪,如果是真的你再给我也不迟。远虑又打量了一下殷总,感觉他言辞恳切,遂点了点头道:好吧,咱们一言为定,到时如果警方鉴定是真的,我再付钱给你。殷副总回道:好,一言为定。说完,殷副总就把已经刻录好的光盘递给远虑,并说道:录音就在里面,你自己拿回去听吧,至于你交不交给警方,你自己决定。但是,我有言在先,如果你交给了警方,经他们鉴定是真的,那你就要兑现刚才的承诺哟!远虑又点了点头道:殷总请放心,我说话算话。随即,殷副总说道:我还有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下次到重庆来,记得打我电话,我也请你喝茶,再见。还没等远虑反应过来,殷副总已经起身要离开了。远虑也不想挽留,于是站起身说道:那殷总就慢走啰!殷副总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见殷副总快步离开后,远虑马上拨通了陈上策的电话:大律师在忙吗?正在办公室处理文案的上策笑了笑道:不会吧,贾玉兰这么快就起诉你了吗?远虑回道:我找你不是因为离婚的事,而是发现了与楚惟影案子有关的重大线索。上策一听,赶紧站起身说道:重大线索?什么重大线索?远虑不快不慢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年前我们不是一起去过重庆“辣出汗”总部吗,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比较和善的殷副总啊?上策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啊,他说话比较客气,但是他们老板却硬梆梆的,像咱们都得罪了他一样。远虑继续道:对啰,我们还真是得罪了他。因为我刚才收到的重大线索,就是这个殷副总提供的,而证据显示楚惟影的死很可能就是他老板甄厚道干的。上策想了想回道:那你就不要吊我胃口了啊,赶紧说,到底是什么线索!远虑回道:就是一段录音,我刚在殷副总的手机上听了一下,大致内容是甄厚道叫楚惟影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就要整死她,而楚惟影却回道“甄厚道你早晚会遭报应的!”上策马上插话道:你确定是甄厚道与楚惟影的对话吗?远虑回道:我当然不确定啊,要不然殷副总当场就要收我10万块钱了呢!上策疑惑道:你是说殷副总要你花10万块钱才肯把录音卖给你?远虑解释道:也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跟我开价要10万块钱,但我没付一分钱,也没写任何字据,他就把录音光盘给我了。

        上策抬头看着窗外阴云笼罩的高楼大厦,在窗前来回踱步,想了想后说道:这样说来,殷副总并没有把钱太当回事儿,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冲着钱来的。远虑反问道:不是冲钱,难道他还真是出于公义不成?!上策分析道:你想啊,如果他真是冲钱来的,他至少应该让你写个字据吧,对不对?但他啥都没让你写,就把光盘给了你,这说明提钱的事儿,那只是他虚晃一枪,其真实目的是想借你的手,把公司老板除掉。远虑越听越糊涂,遂反问道:那他为何又多此一举地提钱的事儿呢,难道他就不怕我不要光盘吗?!上策释疑道:你当然会要,因为他知道你与楚惟影的关系非比寻常啊!上次在“辣出汗”总部时,你表现得多紧张、多着急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与楚惟影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他为何不找我和仕义啊,偏偏找了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远虑追问道:那他这样岂不是前后矛盾?上策冷笑道:这还不简单,他想借你这把刀去杀人,但又怕你不愿意,所以就故意说卖给你,这样你就会觉得他是为了钱,就不会对他有任何猜忌了啊!远虑点了点道:哦,明白了,看来此人城府很深嘛。上策笑了笑道:上次我就说他们公司水很深,现在看来,果然被我言中了。所以说,他和甄都是老狐狸,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远虑又问道:那我现在要不要把这个光盘交给警方呢?上策想了想回道:可以交,不管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但作为前男友你也有义务去为楚惟影找出真凶啊!远虑点了点头道:上策谢谢你,关键时刻多亏有你的指点,要不然我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感谢感谢!上策回道: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干嘛,没其他事儿我就挂了。远虑回道:好的,那你先忙。

        回到家后,远虑把光盘放到电脑里听了一下,内容与刚才殷副总手机里播放的一样。远虑疑惑道:这录音也太短了吧,是没录完整,还是只截取了其中一小段啊?先不管那么多,自己复制一份再说,毕竟这也算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啊!说不定警方凭这条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最终挖出完整的录音了呢!要是事情真能按这个逻辑发展的话,那楚惟影死亡一案,很可能因此而告破。想到这里,远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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