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重庆渝都大厦“辣出汗”总部,甄总与殷副总正在商量着秘事儿。甄总抖了抖烟灰道:说白了,高一筹的意思就是想私下再要点好处。殷副总沉吟了一会儿回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想额外再捞点好处也正常。问题的关键是他真的能推动咱们到香港上市吗?甄总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问题不大,反正就是给他一张承诺书嘛,又不是让马上兑现,万一上不了市就是废纸一张。殷副总回道:好吧,甄总您决定就可以了,您是控股股东。甄总笑了笑,心想知道就好,跟你说一声是给你面子,但不要给脸不要脸,然后他又问道:你安插卧底到“麻倒人”的事落实得咋样了?殷副总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甄总您就放心吧,这事进展很顺利,已经放过去几个人了,并且旗舰店那个多嘴的服务员也被黄经理搞定了。甄总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要让她千万注意,决不能出啥子纰漏,否则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就在甄总与殷副总谈话间,前台美女打电话进来请示道:甄总,门口有几个人找您,他们说这次一定要见到您本人,您看要不要见他们?甄总反问道:他们都是谁啊,你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呢?前台美女赶忙回道:哦,对不起,忘了说了。他们是楚惟影摔下楼时,正好压到的小学生的家属。甄总一听,气得摇了摇头,然后提高嗓门儿道:那好吧,你让他们到小会议室等吧,我跟殷副总一会儿过去。见甄总“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后,殷副总小心翼翼地问道:甄总怎么啦,又出啥事儿了吗?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甄总,稍微顿了顿才回道:还是那个祸水引起的连锁反应,你说她跳楼就跳楼吧,还把一个过路的小娃儿给压死了,真是个扫把星!殷副总听明白了,于是说道:哦,那个小娃儿的家属又找上门来,讨要赔偿了啊?要不要先给宋律师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处理啊?甄总想了想回道:暂时还是不用吧!听前台说,那小娃儿的家属非要见我本人,否则就不走,所以如果我们动辄就叫律师去应付,可能会激化矛盾。殷副总点了点头道:也是,也是。那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咱们就出去见他们吧?甄总却冷笑道:先不急,凉一凉他们再说,否则他们还以为想见就能见,那以后还怎么跟他们谈判呢?殷副总对甄总竖起大拇指道:还是甄总高明啊!
石总干了杯中酒,然后放下杯子说道:这酒够劲,这就是咱们“麻倒人”新近自酿的养生酒吗?见贾董点了点头,石总便半开玩笑道:看来这次来成都不被“麻倒”,也要被“醉倒”啊!大家都笑了笑,然后酒酣耳热的石总把外套脱下,贾董一眼就看到了石总佩戴的祖母绿大日如来,遂问道:石总这祖母绿价值不菲吧!石总笑了笑,没有回应价格,只是说道:贾董能一眼看出这是祖母绿,想必也是行家啊!贾董为证明自己与石总投缘,也脱去外衣,取下胸前的羊脂玉说道:石总您看我这成色又如何呢?石总接过手看了看,又握了握,然后笑呵呵地说道:细密、温润、光泽如脂,内含“饭渗”,呈欲化未化的白饭状,这应该是十分难得的籽料了。贾董忍不住又鼓掌道:高人,真是高人,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真功夫啊!随即石总又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贾董应该是属龙的吧?还没等贾董回话,柳副总就十分惊讶地说道:石总您怎么知道啊,这也太厉害了吧?石总看了看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的柳副总后,淡淡地说道:就凭这块玉。远虑也开口道:刚在接机的时候,上策就跟我说石总是高人,现在看来还真是所言不虚啊!贾董看出了门道,于是说道:那我猜石总是属猴的,不知也是否正确呢?王小姐抢先答道:对啊,对啊,我们石总就是属猴的。于是,贾董举杯又与石总碰了一下,二人都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一饮而尽。柳副总好奇地催问道:姐夫姐夫,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也有特异功能?贾董爽朗地笑了笑道:说出来就不神秘了,其实我俩佩戴的都是各自生肖的本命佛,所以一看便知,哈哈哈……
待大家笑声平息后,远虑又说道:生肖本命佛相对还好理解,但石总怎么一摸便知玉石的质地呢?一直未发言的陈上策插话回道:哦,对了,刚才在机场时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石总以前在缅甸做过“赌石”,并且还是大咖级人物哟!众人一听,都对石总广博的见闻投来赞许的目光,石总却微微一笑道:唉,不提也罢,那已是陈年往事了。这时贾副总也饶有兴趣地说道:石总,我听人说“赌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真的有这么神秘莫测吗?贾董随即也补充道:听说缅甸玉石商人“赌石”后,当真正切开加工时,一般都不敢亲自到场,而是在附近烧香拜佛,求神保佑。石总见大家对神秘的“赌石”很感兴趣,便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对“赌石”很感兴趣,我可以谈谈我的一些体会。因为翡翠的庐山真面目,都暗藏在原石内部,到底里面是“金玉”还是“败絮”,只有解开后才知道。所以解石之时,先是开一小块“窗口”,然后等买家来判断价值,并购买。买卖双方这时候都是在赌,卖家根据已经露出来的面貌开一个价,而买家则还一个价。这两个价都是一种心理价格,这个过程就是一种心理较量,所以叫“赌石”。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的,石总继续讲述道:很多行外的人,都觉得参与“赌石”的行内人,经验丰富,应该能看透原石,其实“神仙难段寸玉”,就算是用现在的X光,也无法看出翡翠内部的情况。甚至包括一些流行的“赌石”技巧,其作用也是非常有限的。如果切开的“赌石”内有许多水灵剔透的翠绿,一夜之间便可成为富翁;反之若是一块外绿内白的灰沙头,一夜之间就会倾家荡产。所以说“赌石”虽然蕴藏着巨大的商机,但其实更多的是杀机,让人惊心动魄,不寒而栗。上策笑了笑道:石总,这与您们搞风险投资的,其实是一个道理啊!石总看了看上策,却很严肃地回道:理虽相通,但本质却不同,“赌石”类似于赌博,更多的是依靠运气和所谓的技巧;而投资企业则不然,虽然也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但相对来说会有更多可量化的参考数据。众人听完后,都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贾董见状赶紧提议道:来来来,不要光顾说话,把酒也喝起来。于是,大家又举杯干了。
甄总与殷副总一前一后,来到了小会议室。甄总亲切地说道:你们就是小艾的家属吧?刚才有点事儿,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艾的父母和几个亲友面无表情地看着甄总,也没人搭话。于是殷副总赶紧说道:唉,小艾发生不幸,我们甄总也很难过。他一直都想与你们当面聊一聊这事儿,只是都不凑巧,你们前两次过来,他都不在公司。不过今天正好有个面对面机会,所以咱们都不要藏着掖着,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好不好?小艾的父亲三十多岁,面黄肌瘦的,双眼呆滞无神,他愤愤不平地回道:你们说得好听,今天要不是我们坚持要见甄老板儿,可能还是见不到吧!殷副总马上反驳道:唉,艾师傅你痛失爱女的心情我们感同身受,但你这样讲话就不对了,因为有些事情不是说非要见到老板儿才能解决啊!小艾父亲又怒怼道:那你能解决吗?!我们前两次来,你们都是派些虾兵蟹将就把我们打发了。不怕跟你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没得那么容易!甄总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了一下道:艾师傅听你这口气,你今天不整出点动静来是不得收场啰?!
小艾的母亲感觉气氛不对,她赶紧拉了拉丈夫的胳膊,然后说道:甄老板儿,你这么大一个老板儿,我们就是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我们敢整出啥子动静来呢?但我的女儿死了,总不可能让她白死噻?!殷副总笑了笑,又打圆场道:这位大姐说得对,没得哪个敢说,小艾死了就白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作为受害者家属,当然可以依法维权,这是你们的权利。小艾父亲一听,马上回道:对啊,我们现在就是找你们讨个说法,就是来维权的啊!甄总又轻蔑地笑了笑道:笑话,我看你们这是烧香进错了庙门,要维权也要找对对象噻!你们是不是以为谁出得起钱,就可以往谁身上生拉硬扯啊?!我告诉你们,你们把问题也想得太过简单了!小艾父亲一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甄厚道你说,我们不找你找哪个?!跳楼的那个女的是你公司的员工,你们不把她管理好,这样跳楼害人,你还有理了!小艾父亲这么一嗓子,还真是把甄总给震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胆子还不小。见甄总一时无言以对,殷副总又做和事佬,笑了笑道:艾师傅你不要激动嘛,有话好好说,你先坐下,听我讲,好不好?见殷副总和颜悦色,小艾父亲这才坐了下来。于是,殷副总又唱白脸道:艾师傅,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大家都要节哀顺变。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人这一辈子该咋个死都是有定数的,所以咱们大家都要认命。你们也是知道的,楚惟影死后,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的,现在警察也在调查中,所以在案件没有查清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真是他杀的,那么不光你们,就连楚惟影的家属也要找凶手赔偿啊!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先耐心地等一等,等警方有结果了,那么维权也就有基础了,到时再来谈也不晚啊!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我们公司在法律上真有责任,那该我们赔的一定会赔;反之如果不该我们赔的,就算叫再多人来,也是无济于事的。毕竟我们开这么大一家公司,不是谁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小艾父亲扭头与几个亲属看了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说道:既然殷总你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今天就先走了,等警方有结果了再说。甄总听他们说要走,这才松了口气,但并没吱声。
这时“辣出汗”的黄经理,也正在与“麻倒人”服务员严实在一个快餐店见面,黄经理说道:小严,店里最近有什么新情况吗?小严挠了挠后脑勺回道:新情况倒是没有,不知“麻倒人”正在推出的一种养生酒算不算,我们店里已经在开始让顾客试吃了。黄经理感觉很好奇,便说道:那你说说看。小严面无表情地说道:其实也没得啥子特别的,就是以道家养生的理念来搞的一种酒,其目的就是让顾客把吃火锅与喝特制养生酒联系起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种思维定势,“麻倒人”的火锅是养生火锅。黄经理重重地点了点头:小严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你接下来要多留意,既要观察他们的营销手法,更要去了解这酒有没得啥子猫腻的。小严谨慎地看了看黄经理,然后点了点头。
午饭后,贾董回到办公室闭目养神,回想着刚才与石总的聊天内容。这时,柳媚敲了敲门,还未等贾董发话,她就径直走了进来,并说道:姐夫,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喝了解解酒。贾董瞟了一眼她丰满的胸部,色眯眯地笑了笑道:好啊,还是你对我好啊!柳媚走到贾董跟前,撒娇道:姐夫,我不对你好,谁会对你好呢,是不是?何况,姐姐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了,我再怎么也要对得起姐姐的在天之灵啊!贾董笑嘻嘻地说道:好好好,还是柳妹对我好。对了,你觉得石总这人靠谱吗?柳媚歪着头想了想回道:感觉这人有气场,有定力,阅历也很丰富,是一个干大事儿的人,应该还是靠谱的。再说了,他不是吴远虑的律师同学介绍过来的吗,就凭这层关系,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贾董轻轻地拍了拍柳媚微翘的肥臂,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柳媚也笑了笑道:是吗,看来我与姐夫还真是心心相印啊!贾董爽朗地笑了笑道:必须的。再说了,石总属猴,而我属龙,这两个生肖非常相合,运势上也具有互补性,一起合作可以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柳媚妩媚地笑了笑道:那这样说来,如果石总能加入进来,是咱们的重大的利好哟!贾董点了点头,又顺手拍了拍柳媚的翘臀,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此时,陈上策与吴远虑正陪着毫无倦色的石总和王小姐游览武侯词。站在诸葛亮殿堂前,石总兴致勃勃地念道:上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下联,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陈律师你对此有何高见啦?陈上策笑了笑回道:我试着解一下,石总你看对不对啊。大致意思是说诸葛亮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他认为打仗最重要的是瓦解敌人斗志,收服敌人的人心。其意思和《孙子兵法》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相近。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不但彻底消除了其反侧谋叛之心,最后他还助诸葛亮北伐中原。而反观曹操却是一味采取武力镇压,屡服屡叛,始终不得安宁,二者相较,高下立判。石总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然后插话道:由此可见,诸葛亮并不是一个穷兵黩武的人,而是想以战止战,止戈为武之人。那下联又当何解呢?士策想了想回道:至于下联,实际是在驳斥一些人认为诸葛亮是法家的片面说法。因为法家历来都主张以严治国,认为“铬金百镒,盗跖不掇”,这和儒家截然不同。儒家治国主张“刑罚世轻世重”,“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刑罚的宽严,要根据时代和国情做辩证调节。诸葛亮所以以严治蜀,那是因为前代太过宽纵,故他遵循儒家“世轻世重、宽猛相济”的原则,绝非像法家那样一味用严。石总拍手鼓掌道:不错不错,解得甚好。所以说,如果不审察时势,而一味用严或用宽,都会带来严重后果,都是错误的。这就好比我们在做投资一样,既要对标的企业有所了解,但又不能过于了解,否则商机似战机,稍纵即逝啊!远虑一听,面露喜色,赶紧鼓掌道:石总总结得好啊,那接下来就要看石总对咱们“麻倒人”如何宽严相济了,哈哈哈……
然后,石总又移步到刘备殿前,他看了看殿中手持玉圭的刘备像旁边只有一尊陪祀像,遂问道:陈律师你知道为何只有刘禅之子刘谌的陪祀像,却无蜀汉第二任皇帝刘禅的塑像呢?上策郑重其事地回道:石总这说来就话长了。景耀六年(公元263年),邓艾率大军伐蜀,后主刘禅与大臣谯周等人欲献城投降,而北地王刘谌却主张拼死一战,还说唯有君臣同心背城一战,为社稷而死,方有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先帝英灵。可惜刘禅不为所动,最终还是把刘关张与诸葛亮共同创下的基业拱手相送他人。刘谌为国破家亡感到痛心疾首,遂前往刘备当初称帝时建立的宗庙中哭告,后又亲手杀死子嗣,并与崔氏等两位妃子在庙中以身殉国。所以刘谌因壮烈殉国得以陪祀,而乐不思蜀的刘禅因其懦弱投降,为世人所不齿,故而不为他塑像。石总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道:所以毛宗岗点评说,独至后汉之亡,而刘禅虽懦,幸有北地王之能死,为汉朝生色。远虑也禁不住夸赞道:大律师真是博览群书啊,我身在成都都不清楚这些,你在深圳却了如指掌,真是佩服啊,佩服。上策没搭话,却感慨地说道: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14年后二世而亡;而公元221年,刘备建立蜀汉政权,42年后也是二世而亡。石总又点了点头道:是啊,一前一后,相隔442年,二者确有不少巧合之处,不过都说明了创业难,守业更难啊!曹操与刘备,都可以算是白手起家的创业者。而创业是一个系统工程,大到挟天子以令诸侯、隆中对的宏观战略,小到“火烧博望坡”的雕虫小技,都要通过精心策划,以及强力执行才能实现啊。三国前后历时60年,但最终也只有魏蜀吴三国脱颖而出,倒下的诸侯不计其数,其中还包括袁绍这种“四世三公”的“官四代”豪门贵族。就好比今天,我们能够看见的创业者,都是成功的,而破产的老板却如过江之鲫啊!听着石总对三国的总结,大家都感慨良多。石总看了看三人,又说道:站在这里,让我有种穿越历史与古人神交的感觉,此时也只有你们成都老乡杨慎写的那首千古名词才能抒发胸意啊!随即石总饶有兴趣地念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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