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甄厚道办公室出来后,殷副总又叫高一筹在老地方商议着大事儿。殷副总心事重重地说道:高老弟,光是几张合同的照片,恐怕还吓不倒甄某人。我想了一下,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最好与黑水资本沟通沟通,把甄厚道在澳门输钱的事儿告诉他们。高一筹看了看殷副总道:殷总您的意思是再吓一吓黑水资本,让他们不要趟甄厚道这趟浑水?殷副总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高一筹看了看殷副总道:也好,只要黑水不来趟这趟浑水,那甄某人就挺不了几天了。
随即,高一筹就跟仕义打电话:兄弟你在忙吗?仕义回道:也不是太忙,你说吧有啥事儿?高一筹回道:是这样的,上次不是通过你搞到了甄厚道与黑水资本的协议吗?仕义心头一紧,赶紧问道:是啊,不会真出啥事儿了吧!当初就叫你小心点的啊!见仕义这么紧张,高一筹笑了笑道:兄弟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出事儿呢!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是这样的,殷总这人心善,想到黑水资本去沟通一下,好让他们知道甄厚道在现在的处境,以防黑水的钱到时打了水漂。殷副总在旁听着,心里很是满意,并对高一筹竖起大拇指。
仕义想了想回道:兄弟,虽说这事儿是个好事儿,但是你也知道啊,我堂哥也是偷着拍的照片啊!如果现在又去跟黑水说甄厚道有问题,那人家就要问了,这么保密的事儿,咱们是怎么知道的啊?高一筹边听边点头道:班长不愧是班长啊,果然考虑得很周全。要不先这样,我跟殷总再商量商量再说?仕义回道:好啊,你们商量再说吧。
见一筹挂断电话后,殷副总马上问道:怎么,有问题吗?于是高一筹把刚才仕义担心的问题如实告之了殷副总。殷副总一听,感觉这还真是个问题,便站起身来托着腮帮想了想。这时高一筹拍了拍脑门儿道:对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殷总一看,赶忙问道:莫非高老弟已经想出办法来啦?高一筹微笑道:殷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同学不是楚惟影的表哥吗,那他自然知道警方在查楚惟影的案子,并且还知道警方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就是甄某人。殷副总听到这里明白了,于是笑盈盈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以甄某人涉嫌命案,让黑水知难而退吗?高一筹重重地点了点头,还不忘拍马屁道:殷总果然聪明,我才说一半,您就已经全明白了。殷副总微笑道:这个思路不错,那还是让你同学找他堂哥传递信息给黑水吗?高一筹回道:是的,这次就让他们反其道,再把信息传回黑水。我想了一下,在逻辑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您想啊,我同学的堂哥本身也知道楚惟影坠楼之事,那现在我同学再把警方目前的进展告之于他堂哥,也完全合情合理。殷副总点了点头道:嗯,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
然后,高一筹又拨通了仕义的电话:兄弟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仕义回道:没事儿,你说。于是高一筹介绍道:我跟殷总商量了一下,认为这样去说比较好。你可以跟你堂哥讲,楚惟影坠楼一案,现在警方正在调查中,并且甄厚道就是嫌疑人。仕义点了点头道:嗯,这倒是这个办法。还有其他要说的吗?高一筹回道:你先跟你堂哥沟通一下,看他啥态度,如果没问题,咱们再谈细节。仕义笑了笑道:他会有啥问题?只要不牵涉到他,又能赚到钱,他就不会有问题。高一筹也笑了笑道:好啊,那你先同他说说吧。
见宋一程律师推门进来了,甄厚道一改以往那种傲慢的姿态,赶紧起身笑呵呵地说道:又劳宋大律师亲自跑一趟,确实过意不去啊!辛苦了,辛苦了!宋律师感觉有点受宠若惊,连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为甄总服务,是我宋某人的荣幸。
甄总寒暄道:啥时咱们再打打麻将啊,我看你牌技不错啊!宋律师笑了笑道:论牌技,还是甄总技高一筹啊!甄总一听,突然想起了高一筹,摇头苦笑道:其实牌技只是获胜的基础,只有在心态平稳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正常发挥。胜负关键在于掌握全局,并时刻分析牌局。宋律师点了点头,拍马屁道:甄总就是甄总,都把哲学融入了麻将,难怪无往不胜呢!嗜赌成瘾的甄总听着宋律师的话很是入耳,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滔滔不绝道:以我的经验来看,打牌切忌养成某种习惯,否则对手就很容易猜透你的心态和牌势。见宋律师频频点头,甄总继续高谈阔论道:麻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故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因为我们手上的牌是流动的,所以打麻将就要像打游击一样,须在运动中消灭敌人。如果对手的意图改变,我们的策略也要跟着变化。这就叫“以权制其敌”。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所以,当别人的牌好,我的牌差,就应该防守、忍耐,尽量不打生张,这用麻将术语叫“划水”。如果自己的牌好,别人的牌差,就应该放手一搏,积极进攻扩大战果,而不是畏首畏尾,消极逃避。宋律师禁不住鼓掌道: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麻经”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听完仕义的介绍,仕利想了想回道:这没问题啊,不过他们得给钱,还是老规矩20万块。仕义心想,果然没猜错,于是冷笑了一下道:好啊,我把你的想法转告他们。随即,仕义把堂哥仕利要收钱的事儿如实告诉一筹。高一筹笑了笑道:你堂哥果然是搞会计的,这账算也得太精了吧,还双向收费啊!仕义回道:我太了解他了,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不管是大钱还是小钱,他都不会放过的。高一筹保持笑容道:这样也好,咱们不用欠人情。见殷副总在旁边有话要说,于是高一筹赶紧说道:兄弟,我先与殷总商量一下后,待会儿再打给你。仕义点了点头道:好啊,你们先商量好再说吧。
然后,殷副总说道:你同学堂哥又要收钱啊?鉴于殷副总就在身旁,自己也没有加价的机会,于是一筹点了点头道:是啊,他这次要收20万元。殷副总冷笑道:没问题,只要能办成事儿,这钱我出。见殷副总这么干脆,高一筹心里有些后悔,心想要是再拖一拖,不当着殷副总的面打电话就好了。唉,算了,大事要紧,一筹自我安慰道。殷副总又说道:但是我有个条件。一筹赶忙问道:啥子条件?殷副总回道:我要亲自去趟成都,当面与黑水公司负责甄厚道股权融资这事儿的人面谈。高一筹打量了一下殷副总道:殷总您是担心我同学他堂哥收钱不办事儿吗?殷副总的心机被高一筹一下就洞穿了,于是他说道:也不全是这样的。主要是这事太重大了,黑水不见到“辣出汗”的一个重量级人物,他们也不会轻信的。因为如果他们不按约放款就会违约,根据合同条款之约定就要承担违约责任和维权成本,所以他们绝不可能听风就是雨的。高一筹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那我跟他们沟通一下吧。
宋律师的掌声把甄总拉回现实,他摆了摆手道:唉,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儿科,不说也罢。今天我请你过来呢,主要是想咨询下法律问题。宋律师点了点头道:甄总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甄总递了一支烟给宋律师,他摆手谢绝后,甄总独自点燃抽了一口,然后慢慢吞吞地说道:是这样的,这事儿还是与赌博有关。宋律师疑惑道:是吗?甄总解释道:前不久,我到澳门赌了一把大的,输了几千万,但这些钱都是从公司账上调的,当然我现在也正在想办法还这笔钱。我要问的问题是,如果我还了这笔钱,我还有没有啥子法律风险?宋律师面色凝重,叹了口气道:事情有点严重。我国《刑法》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甄总想了想又问道:多少钱算数额较大,多少又算数额巨大呢?宋律师解释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刑法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该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两倍执行。因此,进行非法活动,数额在六万元以上的就算“数额较大”,数额在六百万元以上的就算“数额巨大”。甄总听着越来越没底,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继续问道:在澳门赌博是合法的啊,这不应该算非法活动吧?宋律师笑了笑道:在澳门挣钱来赌博是合法的,但在大陆挪用资金去澳门赌博就是非法的。退一步讲,即使把澳门赌博认定为合法经营行为,那挪用数额在一千万以上也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了啊!何况,你们这八千万是怎么过境到澳门的,也是个很大的法律问题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