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贾董感觉像触电似的,马上反弹道:长痛不如短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二三十家新店,不是说砍就能砍的,店面的押金、装修的成本、购置的家具,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啊!如果说砍就砍,这些损失找谁要啊!何况,为了开这些新店,我可是借了高利贷的啊!一旦砍了,我恐怕也要被高利贷的人“砍”了!柳媚暗笑了一下,心想知道就好,算你还有自知之明。远虑暗自庆幸,当初幸好是通过陈上策找石总垫的资,要不然自己肯定要被高利贷给害惨。
财务总监王小姐作为石总的代言人,她也停下了笔,并发言道:各位领导,其实我们石总刚才临走的时候,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以“麻倒人”现在这种处境,最好是找人来接盘。否则在公司现金流已经枯竭的情况下,大家硬撑也撑不了多久了!心有不甘的贾董没有搭话,但远虑却来了兴趣,连忙问道:王总监,照你这样说,那石总是否可以帮忙推荐新的投资人呢?毕竟,他在创投圈人脉那么广,推荐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贾副总也附和道:对啊对啊,石总可以帮忙推荐一下新的投资人吗?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王总监笑了笑道:石总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他自己都不打算跟投的话,以我对他的了解,原则上他是不会推荐圈内的朋友来投资的。其实,我们硬金创投也不差这点儿钱,问题的关键还是“麻倒人”这种家族式管理体制根深蒂固,所以没人敢继续往里面加注。远虑和贾副总听完,都不约而同地怒视着贾实载,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顿暴打。不过,柳媚听完王总监的分析,倒是松了口气。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公司前台轻轻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对贾董说道:贾董,外面有个叫任承精的任总找您。贾董一听,感觉事情不妙,本能地看了看柳媚道:柳副总你同学从重庆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柳媚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贾董,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到访啊!要不,我先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贾董点了点头后,柳媚就出去了。
在会客室见到任总后,柳媚假装抱怨道:老同学你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好让我去接你啊!说话间,柳媚已经把会客室的门反锁好了,然后快步走到任承精面前小声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呢?不是说好带一帮人来的吗?你这样能震得住贾实载吗?!任总轻蔑地笑了笑道:瞧你急的,都还没坐下,就连发三问。你急啥子急嘛,我这次是来给老贾下最后通牒的,如果他不就范,自然会有大队人马杀过来啊!柳媚听后,微微笑了笑道:这还差不多。说实话,你来得还真是时候,你知道为啥子吗?见任总摇了摇头,柳媚说道:老贾刚被深圳硬金创投的石成金训了一顿,就像训孙子一样,他大气都不敢出,搞得非常狼狈。任总微笑道:是吗,那太好了!然后柳媚又说道:那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跟老贾回个话,一会儿让他来见你。任总点了点头道:好啊,就按你说的办。
柳媚回到会议室,对贾实载耳语了一番,然后贾董说道: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吧,你们下去后都想想,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话音刚落,贾董就起身要往外走了,贾副总却追问道:贾董你还有比这个会更重要的事情吗?贾董边走边回道:对啊!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为了扩充门店,我是借了高利贷的,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贾副总又说道:那我也去看看。贾董一听,停下脚步道:打虎亲兄弟,那你来吧!
贾董推门进来,皮笑肉不笑道:任总来啦!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啊,我也好安排人去接你啊!任总看了看贾副总和跟在后面的柳媚,也客套道:贾董日理万机,区区小事,怎敢劳烦您啊!
分宾主坐下后,贾董先开玩笑道:怎么,任总打算投资我们“麻倒人”了吗?任总尴尬地笑了笑道:贾董您说笑了,我这次来呢,是受我朋友之托,也就是上次放款给您的那家公司。他们说,最近在“麻倒人”的一些门店吃饭,发现生意都很冷清,所以担心咱们现金流出问题。贾董又说笑道:那任总这朋友很热心嘛,难不成他们打算继续给我们提供现金流?任总回道:贾董你真会说笑,我朋友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怕您还不了钱。贾董叹了口气道:这么急啊,不是还没到期吗?他们怎么就断定我还不了钱呢?!
任总看了看柳媚,开始提高嗓门儿道:贾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麻倒人”现在是啥子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您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再说了,虽然还款期限还没到,但是您已经有两月的利息未付了啊!贾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幸好贾副总接话道:任总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没有问题。但是还款期限都还没到,你们就提前上门来逼债,会不会有点说不过去啊!任总继续道:贾副总,话不能这么说,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嘛。如果您们“麻倒人”门庭若市,生意火爆,您就是想提前还款,我们还不愿意呢!贾副总也补充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们只落井下石,不雪中送炭啰!任总摇头苦笑道:贾副总,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投资人不是在干锦上添花的事儿啊,谁会冒险去扶危济困呢?!何况,我朋友是借钱,又不是投资!
柳媚在一旁也不方便说孰是孰非,于是提醒道:老同学你这样催债,恐怕有点欠妥吧,毕竟你的朋友也没给你授权书啊!贾董一听,觉得有理,也跟着说道:对啊,口说无凭啊!我怎么知道你过来代表谁呢?任总笑了笑,然后从文件夹拿出两份资料,摆放在茶几上,又说道:贾董您看,一份是您要的授权书,另一份是《律师函》。贾董赶忙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对任总皮笑肉不笑道:任总你这是有备而来啊!任总尴尬地笑了笑道:贾董,我作为中间人,夹在中间是最惨的了。用一个歇后语形容,那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他们催着我赶紧把钱要回去,你们又说我落井下石。贾董,其他的话呢,我也不多说了,反正《律师函》已经转交给你们了,是还钱还是抵债,你自己看着办吧,好不好?本来他们是想直接派一帮人过来的,但是被我强行阻拦后,他们才勉强同意给我个薄面,让我来“先礼”,他们再来“后兵”。
任总果然是位笑面虎,谈笑间,就已经让贾董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于是贾董也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任总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我还想问一下,你刚才所说的还钱与抵债,分别是啥子意思呢?任总看了看柳媚,又解释道:说来也简单,还钱就是三天内,您把借的钱连本带息都还了;至于抵债嘛,也很简单,就是根据您在“麻倒人”的股份进行折价,然后再结合您拖欠的本息,多退少补啰!贾董大概听明白了,于是问道:任总的意思是我把股权转给你们对吧?任总又看了看柳媚,笑呵呵地说道: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哈哈哈……贾董深吸了口气道:好吧,我明白。任总也起身告辞道:那好,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贾董点了点头后,任承精就出门了,柳媚跟在他后面,小声嘱咐道:一切按计划进行!任总轻蔑地笑道:你就放心吧,不过你最好再给他加把火。柳媚回道:这好办。
见柳媚回来了,贾董故意当着她的面,把《律师函》撕成两半,并大声怒斥道:这就是你的好同学吗?啊!我看这是赤裸裸地威胁和恐吓!柳媚弯腰把《律师函》捡起来,扔到茶几上,看了看贾实载,然后冷冷地说道:哼,贾实载你也太不实在了吧?!当初借钱的时候,你是一幅啥子嘴脸;今天让你还钱了,你却又变了一幅嘴脸。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贾实载很惊讶地看着柳媚,没想到她会指名道姓地这样说自己,遂用手指着她的鼻尖说道:真是墙倒众人推啊!没想到你……你也来踩我一脚!柳媚冷笑道:你现在要搞清楚,不是我踩你一脚,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我啊!你太不冷静了,你把《律师函》撕了就算狠吗?!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像小娃儿一样,你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你现在最应该找专业人士来帮你看看,看这个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又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见谁怼谁!又被训了一顿的贾董,觉得柳媚言之有理,便顺口说道:那你把上次给玉兰代理案子的那个马律师叫过来吧。见激将法起了作用,于是柳媚拿起手机给马昭打了个电话,简要介绍情况后,马昭律师回道: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在贾董办公室,马昭仔细看完《律师函》和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后说道:贾董,根据你们双方的约定,如果你这边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者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那出借方都是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你提前还款的。贾董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看来,他们早就把我给算死了啊!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找你审一审合同就好了。柳媚见贾董想甩锅,便解释道:当初你要借钱时,火急火燎的,你哪里还有心情看这些你认为是废话的合同条款啊!贾董见柳媚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上课,心里很是不爽,便指责道:签合同时,你不是也在场吗?那你怎么就没仔细看看呢?!柳媚反驳道:我又不懂法律,我哪看得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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