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甄厚道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于是又给成都黑水资本的郝俊杰拨通了电话,急切地问道:郝总怎么样了啊,资金啥时才能安排过来啊?我这边可是在等救命钱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郝总笑了笑道:甄总,说实话,其实我们今年的投资额度早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等着过了春节之后,调用明年的投资额度了。甄总焦躁不安地连续发问道:郝总你们不是一直标榜自己的效率很高吗?怎么一到放款的问题上,就不行了呢?再说了,春节不就是这一两周的事儿吗?你们就不能通融通融吗?郝总不好意思地说道:甄总,实在对不起,这是集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啊!甄总摇了摇头道:你这不是在耍我吗?!未等郝总回话,甄总就挂断了电,并随手把手机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绝望地长叹了口气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这时,胡宜拿着手机跑到周队办公室来,还未进门就说道:周队……周队……找到真相了!周正在看楚惟影案的卷宗,见胡宜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便放下卷宗说教道:天塌下来吗,至于让你这样火急火燎的吗?!胡宜赶紧站直身子,敬了一个礼道:报告周队,我已经找到楚惟影死亡的真相了!周队一听,来了兴趣,马上说道:是吗,那你给我说说看。胡宜于是把手机递给周队,并介绍道:这个短视频现在很火,你先看看吧。周队拿过来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索性又重放了一遍,还是如此,便质疑道:小胡你没搞错吧?这不就是一个网友,在咱们的网红打卡地——三峡广场的自拍视频吗?胡宜拿过手机,又重新播放道:周队,这个视频已经上传很久了,之所以这两天才火起来,就是因为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视频里有人坠楼的影像。你从第1分14秒处开始看吧。于是周队又拿过来看了看,镜头的远端貌似确有东西坠落,但由于手机屏幕太小了,还是看不大清楚。
周队……周队……发现重大线索,刘兴拿着笔记本电脑边走边说道。周队与胡宜见刘兴疾步走了进来,二人料他也是看到了网上的视频。胡宜微笑道:你是不是也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啊?刘兴点了点头道:对啊,你们已经知道了啊?周队回道:是的!正好,你这屏幕大些,让我再看一下吧。周队仔细地看过后,摇了摇头道:唉,虽然这个时间节点与楚惟影坠楼的时间段比较吻合,可惜咱们雾都的冬天都有雾,这个清晰度还不够啊,你们得找技术部门再处理一下。刘兴与胡宜异口同声地回道:周队,那您就等我们好消息吧!
贾实载看了看合同,然后气怂怂地抓起笔筒里的签字笔,刷刷两下就把名签了。站在旁边的任承精笑了笑道:贾董您这样决定,我认为是最明智的,反正“麻倒人”现在就是一个包袱,能早甩就不要晚甩,否则您不仅会失去股权,还会拖累到您的家人,到那时您就是把这些年赚的钱全部搭进去也不够赔啊!柳媚也在旁宽慰道:姐夫,其实您也不用想那么多,毕竟这肥水也没有流外人田啊!任总笑着接话道:对对对,贾董还差点忘了告诉您,我朋友说了,为了不影响“麻倒人”的正常运转,也为了对外保持公司的顺承关系,您的股权将直接由柳媚代我朋友持有,这就相当于您把股权过户给了柳媚而已。这股权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一大家子的,哈哈哈……贾实载听后,疑惑不解道:任总你这朋友到底是谁啊,就这么放心让柳媚代持股权吗?这里面该不会又有啥子文章吧?任总心想,算你还不糊涂,但碍于面子,还是撒谎道:贾董您想多了,这里面还能有啥文章啊,到时都会有白纸黑字的协议的啊!柳媚微笑道:姐夫,难道只允许您相信我,就不允许别人也相信我吗,哈哈哈……贾董摇了摇头道:唉,这事儿肯定不像表面上的这么简单,不过我也管不了,“麻倒人”已经与我没关系了。柳媚又补充道:姐夫,虽说您以后不再是“麻倒人”名义上的股东了,但您还得常来公司指导指导工作啊!您这十几年的经验,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来的哟!马昭上前拿起合同看了看,然后冷笑道:是啊是啊,姐夫在咱们成都的火锅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以后到“麻倒人”吃饭必须免单!
柳媚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着实让人心烦,贾实载遂打断话道:马律师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啥时成你姐夫啦?虽说你与柳媚是朋友,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叫我啊?还说今后我到“麻倒人”吃饭免单,你做得了主吗?!柳媚一听,赶忙笑着解释道:哦,姐夫忘了给您正式介绍,春节前我与马昭会在重庆举办婚礼,到时您可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哟?贾实载一听,感觉整个人都蒙了,公司也没了,美人也跑了,他稍微顿了顿后,又问道:你……你们……你们啥时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呢?马昭听着心里很不爽,皮笑肉不笑道:哼,姐夫,这是我与柳媚的隐私,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外人说呢?你说是不是啊?贾实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非常吃惊,他用手指了指柳媚三人,气愤地说道:看来……看来你们三人早有预谋啊!老实说,是不是你们设计吞掉我的股权的?!马昭见状,慢腾腾地走到贾实载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贾董事长你也是做过几天领导的人,说话可得负责任,否则我们随时可以告你诽谤的哟!柳媚见状,也补充道:哼,贾实载你还记得当初扇我那一耳光吗?啊!现在该知道啥子叫秋后算账了吧!
贾实载气得吐血,歇斯底里地大声说道:果然被我说中了,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你们真是狼子野心啊!柳媚你就是个婊子,马昭你就是捡我的残根剩饭而已,不要也罢,哈哈哈……柳媚上前对着贾实载的脸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并恶狠狠地说道:贾实载,本来不想同你撕破脸的,但是你非逼着大家走到这一步,那也怨不得谁了。事到如今,为了让你死心,也不怕把一切都告诉你。当初我把专业的投资公司找来,就是为了让你打消股权融资的想法,以便怂恿你吊死在高利贷这棵树上;至于新店的生意不好,那是因为新店的店长都被我收买了,待我接手后,生意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这么聪明的人,咋不用脑壳想一想啊,如果真是一个烂摊子,怎么可能让你拿来抵债呢?!这下你该死心了吧?啊!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子了!贾实载听完,瘫倒在地,当场昏厥过去,不醒人事。
颜副总面色凝重地说道:表哥,都这么多天了,甄某人咋个还没有反应呢?该不会是咱们的方案中,还有啥子漏洞吧?姚秘书也补充道:殷总,颜姐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观察甄厚道这些天的确没得啥子反常举动,感觉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殷副总把烟头摁灭后对高一筹说道:高经理你怎么看呢?高一筹想了想回道:依我看,甄某人现在还能稳坐钓鱼台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他赌你们不敢报警,二是他断定你不敢捅到媒体去。颜副总插话道:不捅到媒体去,这好理解,毕竟一旦公之于众,“辣出汗”的股价必定大跌,这对大家都不是好事儿;但你说,他还敢赌我们不敢报警,这就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殷副总打断表妹的话道:唉,你先听高经理把话说完嘛!高一筹提醒道:其实我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咱们是甄某人,此时会怎么想?姚秘书笑了笑道:如果我是他,我肯定早就崩溃了!高一筹看了看殷副总,继续分析道:如果我是甄某人,我肯定会这么想,公司那八千万确实是自己在澳门赌掉的,这没问题。但是,从公司账上调出这笔钱及“对敲”过境的执行人却是您殷总与颜总,所以就算自己出事儿,也要设法把你俩拉下水。殷总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后说道:高经理你这种分析表面上是站得住脚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与颜副总都是在执行甄某人的指示啊!何况,甄某人为了洗白自己,从澳门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向公司补了这八千万的借条啊!这就足以说明,他自己已经承认这八千万是他个人的事儿了啊!高一筹接着说道:OK,那咱们继续往下捋。如果报了警,这事儿迟早也会公之于众,对不对?这与直接捅到媒体去的区别,无非就是多了一警方查处的环节而已!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最终都会导致股价波动,所以甄某人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啊!颜副总与殷副总对视了一下,然后也都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姚秘书又问道:高经理,那照你这样分析,我们怎么做都是投鼠忌器,那我们拿他就没有办法啰?高一筹看了看长得有点像楚惟影的姚秘书,然后笑了笑道:也不尽然,只要成都那边不放款过来,甄某人就过不了这个“年关”。殷副总点了点头道:还是高老弟言之有理啊,所以我们及时与黑水资本联系上,把这个漏洞堵住,成了这里面最关键的一步棋。高一筹为了表功,又补充道:是啊,所以我一收到黑水资本的消息,就向您汇报了嘛。殷副总看了看高一筹,心想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消息。高一筹继续道:加之,咱们已经拿出证据来证明了甄某人在澳门赌博的事儿,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放款过来啊!万一羊入虎口怎么办?所以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是。大家听后都会心地笑了笑,然后殷副总说道:那好吧,大家都不要急,好戏在后头,咱们还是耐心地静观其变吧!
郑仕义在副驾驶位上坐好后,笑了笑道:陈大律师,没想到吧,“物是人也是”,今年春节又坐你的大奔回隆昌。陈上策轻踩油门,边开车边说道:也是哦!不过也有变化,去年我还到虎门去接的你,但今年就方便多了,咱们直接就从罗湖出发了。哦,对了,你说你辞职了啊?郑仕义点头道:是啊,你和远虑都叫我不要干了嘛,所以我就听你们的劝了啊!陈上策严肃地说道:我没搞明白,你咋个就去地下钱庄去工作了呢?你就不怕其中风险吗?郑仕义尴尬地解释道:唉,我也是被逼的啊!看着你们一个个的买车买房,我却在东莞的厂里打工混日子,我也眼红啊!再加上有个老同事经常忽悠,所以我就摸到罗湖火车站这边来挣点快钱了啊!说实话,要不是你和远虑反复劝我,我还真想继续干下去呢!不瞒你说,我今年挣的钱,比以前两三年挣的都多。陈上策又泼冷水道:有个手机的广告词不是说了吗,做人做事安全第一。如果你有命挣,却没命花,那你挣来干嘛呢?!郑仕义又尴尬地笑了笑道:说归说,做归做啊!媒体不是报道了吗,你刚说的这家手机公司的老板在记者采访时承认,他赌输了十几个亿,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哈哈哈……
经技术部门处理后,视频清晰多了。胡宜仔细地看后,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不错。这下确实清晰多了!刘兴在旁也说道:那好,咱们一起去跟周队汇报吧。二人边走边聊,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周队的办公室。周队见他俩一起进来了,赶紧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刘兴马上回道:报告周队,视频已经处理好了,您先看看吧。周队看了看二人的表情,感觉自己心里已经有底了,于是边看边说道:怎么样,谈谈你们的想法吧?
胡宜自告奋勇道:周队,现在可以这样下结论吗?从视频内容来看,楚惟影坠楼瞬间没有他人推她,所以她的死系自杀而非他杀。刘兴也附和道:结合光盘谈话录音,楚惟影最后对甄厚道所说的“甄厚道你早晚会遭报应的”这话,再加上她办公电脑里留下的“善恶到头终有报!”,应该可以推断是出自同一个人的语气。这就是说明“善恶到头终有报!”是死者留下的遗言,而非他人用于混淆视听所布的疑阵。至于电脑旁边的地上掉的那几张A4纸,应该就是风吹落的了,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把问题想得过于复杂了。周队点了点头道:嗯,看来作事后诸葛亮,确实要容易得多啊!这样说来,就可以排除他杀了,甄厚道也可以放心了,最近确实把他给弄烦了。你们尽快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他吧,也好让他踏踏实实地工作生活。刘兴回道:好的,周队。
甄厚道给正在逛街的姚秘书打了个电话:小姚啊,上班时间怎么不见你人啊?姚秘书结结巴巴地回道:甄总啊,我……我在楼下买点东西,马上就上去。挂断电话后,姚秘书对颜副总说道:颜姐,甄某人的电话,他问我在哪里。颜副总点了点头道:我听到了,你先回去吧,看看他有啥子动向,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姚秘书打车回到公司后,气喘吁吁地赶到甄厚道办公室,见他正对着电脑发呆,便主动问道:甄总不好意思,刚才临时有点事儿,下去走了一趟。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上来的,所以就没跟您请示。甄总淡淡地说道:哼,殷某人和颜副总怎么也都不在公司啊?您们不会是在一起商量“改朝换代”的事儿吧?姚秘书一听,顿感脸红脖子粗,连忙否认道:没……没……也没说啥子。甄厚道马上说道:露馅了吧!你还是太年轻了,心里素质不行,随便一诈,你就原形毕露。小姚啊,这方面,你以后还得多向殷某人学习啊,他可是个阴谋家啊,是一个撒起谎来,连他自己都相信的老油条啊!这样吧,你们也不要费尽心机了,你把他俩都叫回公司吧,我有事儿跟他们谈。姚秘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甄厚道重复了一遍后,她才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我这就跟他们说。
分别接到电话的颜副总和殷副总,互通电话后,都预感甄某人的“大限“将至,遂急匆匆赶回了“辣出汗”。二人先碰面,简单地商量了一番后,一前一后来到了甄总的办公室。坐在大班椅上的甄总,见殷、颜二人进来后,笑了笑道:你们表兄妹俩,今天不用在我面前装了吧,哈哈哈……殷、颜二人对视了一眼,并未作声。甄总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的双腿并未放下来,继续说笑道:你俩的关系,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你们不用再煞费苦心地在我面前演戏了,这些年我已经看得够多了。坦诚地说吧,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啥子?殷、颜二人又对视了一下,然后都坐到了沙发上,殷副总先说道:甄总果然是明人不说暗话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单刀直入吧!公司账上的八千万现金被你私自挪用,导致公司经营难以为继,你觉得你应该承担点啥子责任呢?甄总起身笑了笑道:老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用得着对我重复这些废话吗?你这不是摆明了在录我的音,套我的话吗?你还想抓我的啥子把柄嘛,你说,我都告诉你!殷、颜二人面面相觑,感觉此人太奸诈了。甄总看出了二人的心思,于是主动说道:如果真想谈事儿,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关机,否则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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