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秧此刻已是手心冒汗,但他杀人无数,说他胆子是铁打的也不为过,怎会失了方寸,便笑道:“这可是折煞了赵秧。”便扭头寻得董安于道:“快备接驾议程,不可失了礼数。”
中行寅和范吉射也是疑惑重重,他们也没想到晋公会亲自来赵府,原想他不过传个话来足矣!谁能料.....。
毋恤连日来按张孟谈想出的法子练镖,将字刻在树枝上,插于二十步开外,毋恤双眼盯着那米粒大小的字是越看越清楚,也难怪,练镖和认字俱是毋恤的兴致所在,便似疯魔一般不吃饭不睡觉的练,一连三天,既练了准头,又不误认字。昨日睡下的早,美美的养足了精神,只待今日的拜师礼过后,便可以跟着赵秧去往晋阳邑;这对于自小没离开过赵府的毋恤来说,却是有着超强的吸引力。卯时刚过,毋恤忽然想起前日托城里金匠给娘打的金镯子却是该取了,他没见过娘戴镯子,估计戴起来一定比那凤姬等人好看的多,见天色尚早,毋恤索性朝嘴里塞了两口干粮,将圆月弯刀插在腰间,八只铁镖藏于袖中,收拾的干净利落之后对娘说了一声‘去去就回’,便撇下小白看家,独自一拧身‘嗖’的冲向不远处的赵府围墙,一丈高的围墙岂放在毋恤眼中,借着墙边一颗歪脖树,身形腾空而起,将脚尖在树身点了三点,便如雏燕一般掠过墙头,轻飘飘落于地面,双腿收缩卸去下沉的力道,遂一猫腰便如猎豹般向城里驰去,只见草枝、树木、小径被他一溜烟甩在身后;浓郁的青草味合着泥土的湿潮在秋晨中居然散发出迷人的香气,毋恤猛吸一口直觉神清气爽,周身筋骨伸展舒畅,血脉流通越发蓬勃,不由脚下更是加力狂奔,乌黑的长发散于脑后随风飘扬,遇水凌空飞渡,逢丘虎跃狼奔,真是自由自在。
他生怕误了拜师礼,便算计着时辰,终于赶到金匠铺子,那师傅许是夜里赶工起的晚,毋恤便将门敲得山响,把人唤醒又好言相慰,这才拿到那一对儿细溜溜黄灿灿的镯子,小心把镯子放在怀中,毋恤便原路返回赵府。走至路经的一片树林时,却听到林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细听之下毋恤心中一惊道,这分明是兵刃相撞之音!他紧走两步却是看到那林密之地影影绰绰有人相斗,毋恤有心绕过,但那相斗之处却是回府必经之路,若是硬要换路,恐怕就耽搁了拜师礼;他俯下身,鼻尖贴着地面,脚尖着地无声的相打斗处接近,心说能过则过,过不得便绕路就是。待到得近前,毋恤躲在草丛中仔细观瞧,见三十步开外有十几个黑衣人围住了一个年近半百客商模样的人,那人还带了八九个仆从,正奋力与黑衣人缠斗,并将客商护在当中。毋恤一眼便看出那些黑衣人定是些打家劫舍的强盗,他心道‘都说城外强人出没,却不成想城内也有这许多的劫贼。’眼看黑衣人越战越勇,那些仆从却是拿出看家本事以死相拼,客商模样的人忽然开口道:“好汉何必苦苦相逼,不如我出些银两,你等便让出路来岂不是大家都好。”
黑衣人却不搭话,下手却是更加凌厉,客商又高声道:“老夫只说最后一次,你等就此收手便罢了,若还是一味出手,那便不给尔等留半条后路!”
“废话忒多,受死便是!”其中有黑衣人森然道。
“你等不为钱财?为的是老夫的命?”客商诧异道。
“尔死了,钱财自然都归我等!”黑衣人嘴上说着,手上却是一招紧似一招。
“你们是谁?”客商低吼道。
黑衣人更不答话,十几条兵刃泼风似的杀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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