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的清晨,当俺老爹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胸膛的创口已然完好如初,浑身上下无痛无伤,生命力旺盛之极,只可是,他两眼空茫茫,已经是心灰若死。前路漫漫,他不问去处,随波飘流。为了忘却心中的伤痛,素来滴酒不沾的他开始汹饮暴喝,整天流连于市沽,忘返于酒楼,终日沉醉,无一刻是清醒。
某一天,不知不觉,他竟然又来到了南佛山。那时天刚黑,他一晃一摆、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冷不丁,突然路旁的树林里蹿出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来,手中大刀明晃晃,十分锋利的样子,一人开口唱喏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嘿嘿,赶紧把钱献出来!’此情此景多么熟悉啊!恍惚间,俺老爹还以为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一个屈辱的傍晚,心中莫名一突,怒从胆边生,大喝一声,‘找死!’伸手一巴掌甩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开口说话的那名劫匪被扇得原地打起转儿,如陀螺,兀自转个不休,扑簌簌,血牙落了一地。
另外一名劫匪看出势头不妙,转身拔腿就逃,竟弃同伴于不顾,如此不讲义气的败类,俺老爹心中最是憎恨,两步追了上去,狠狠一飞脚便将之踢到九天云霄,落将下来的时候,不巧挂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是生是死,俺老爹就没有去理会啦!
这么一闹腾,俺老爹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明悟,同样是遭受打劫,几年前的屈辱境地与现在的强势完全是截然迥异。武力,绝对的武力!人在江湖飘,没有足够的武力,便只能够任由他人凌辱蹂躏。若那时,如果他拥有能够压制百万敌军的武力,或许就能够带领着闻天天等人杀出去一条血路,他们便不会枉丢了性命……
一直浑浑恶恶,借酒浇愁的俺老爹便在这时,心中忽然明确了新的人生目标——攀登武学的巅峰。他一直是喜武成痴,因武废食,但之前的他从来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坚定信心。他心下已然作好了打算,准备即日起程回玄冥教总坛去,好好跟随老人家学习武学之道。
天色大晚,不急于赶路,俺老爹便寻找了一间破庙,将就过一宿。哈哈,南无阿弥佗佛,南佛山嘛,什么不多,就匪盗和破庙最多。睡至三更半夜之时,忽然一阵纷乱的声音把俺老爹吵醒,双眼睁开,亮堂堂一片,错以为天色大亮了呢!‘小白脸恶贼!爷爷报仇来了,快快出来受死。’这声音叫得十分洪亮,却是含糊不清晰。漏风嘴?无齿之辈?俺老爹愣神了好半会,才明白所以然。原来却是那一位被他一巴掌打得满地掉牙的劫匪带人复仇来了。
好梦被扰,俺老爹自然是不爽,一听是那名不知死活的恶徒又来纠缠,当下无名怒火冒高三丈,嗖的一声,白鹤冲天,从漏顶的破庙蹿了上去。‘想逃?快!放箭射死他。’无齿恶徒漏风的声音叫嚷着。周遭明晃晃,一片火把将破庙团团包围住,水泄不通,光线耀眼刺目,俺老爹还没有适应过来,漫天箭支嗖嗖破空射来,急如流星,密似蝗群,如此狂风骤雨的阵势,别说三头六臂,即便是千手观音,仓促间也是难以对付。想凭双手拨挡招架,倒不如引颈就戮来得干脆!
危险之际,俺老爹急忙将腰带扯了下来,旋身挥舞,如春蚕吐丝,瞬息之间把身体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嗤嗤之声连绵不绝,灰色腰带织成的蚕茧眨眼之间便被射成刺猬,没有惨叫之声,灰茧之内的俺老爹生死不明。众人纷纷停止了射箭,认为目标十有八九已死,没有必要再浪费箭支。
倏然——
蓬的一声大响,兀自旋转不息的‘刺猬’猛地爆炸开来,箭矢激射乱飞。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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