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七月，是戚梦霞在寰亚律师事务所的最后一个月。

        寰亚去上海青浦的朱家角团建，虽然戚梦霞并不想去，但她们这些秘书是必须得参加的，少不了她们跑前跑后地照顾那些合伙人、律师和律师助理们。第二天，大队人马在朱家角镇里的饭店吃完午饭，行政和秘书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两百来号人集中到停车场，准备搭乘事务所包下的大巴回市区。

        戚梦霞到得早，找到了开往虹口公园方向的大巴，就上车挑了个车尾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司法考试辅导用书，开始安安静静地读起来。陆陆续续上来的人们把大巴逐渐填满了，只剩下戚梦霞身边还有个空位。车门关上前，跳上来一个人，他一边跟相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边往车尾走找着位置。

        他一屁股坐到戚梦霞边上，斜着身子向她伸出右手道：“你好。我叫陈军。你怎么称呼？”

        “陈律师好。我叫戚梦霞，戚继光的戚，红楼梦的梦，彩霞的霞。您可以叫我Eva。”

        “Eva，复习司考呢？你是实习生，还是助理啊？”

        “我是秘书，负责刘德胜律师。您认识刘律师吗？”

        “认识，不熟。我来寰亚的时间不长。你想转行做律师？”

        “嗯。”

        “刘律师同意了？”

        “他不知道。反正我已经跟事务所提出辞职了，这个月是我在寰亚的最后一个月。”

        “然后去哪个所啊？”

        “哪个所也不去。我去华政读法律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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