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撑不住,一道道热汗在脸上流。一种拘束,一种不自在,一种羞耻,仿佛使得她一瞬间几乎变成了哑巴,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羞愧的热浪,从她的脸颊,耳根,脖子,经由背脊而下,一直窜到脚跟。
“主要———是我,也有——阿狼——的——临时发挥——”她语不成句,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神医的声音,微微拔高,清冷的眸子,似乎晃荡着无数幽冷的碎冰块,“这个世界,已经够糟糕了,琳琅,我不想看到,它因为你变得更糟糕。阴私龌龊的手段用得多了,最终自己也会心肠变硬,不择手段,变得面目全非。”
王琳琅一时语结,但沉默了一会儿,她辩驳道,“可是,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不是归德侯自己心思龌龊,哪里会有如今之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待到归德侯醒来,他该如何行事?他本是一个心胸狭小之人,加上身份特殊,一向在建康城里作威作福惯了。在这么一个小小城镇里,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你说,他会善罢甘休吗?琳琅,有时候,做出一个英雄的举动并不难,难的是承受这个举动带来的严重后果!再说,你将那两个奴隶看得太重了,他们本就身份低微,哪里值得你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神医眸光深深,语气幽幽,于语重深长之中,隐着一股萧瑟的落寞。
“奴隶也是人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许,这辈子他们是奴隶,下辈子,他们就成了王侯。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王琳琅骨子里有一种反叛,一种执拗,一种倨傲,她所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难得拉回来。
瞅着灯下那双明亮而倔强的眼眸,谢神医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力。这个傻姑娘,估计不撞个头破血流,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从袖囊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轻轻地抚摸了很久,然后将它递给王琳琅。“明日一早,你便启程,前往建康,到南郊的相国寺,将它交给一个名叫圆空的僧人。”
归德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要将她彻底地从这件事中摘出来,也只有趁他昏迷未醒期间,将这个孩子打发得远远地。
“圆空?”王琳琅低低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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