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是熟知历史的,当年李自成进入京师后为什么会尽失人心,还不是因为这两个败招。当然,李自成贸然东征,和自己现在面临的粮食问题是一样的,所以他采用这两个昏招也有不得已的成分。但不论怎样,他因此失掉了天下民心,后来一片石败给满清之后,一败涂地,四处反叛,伏笔就埋在刚进入京城的时候。进入京师是一次考试,李自成考了一个零蛋。自己决不能重蹈他的覆辙,范青在心中暗暗戒惧。
李岩拱手道:“臣以为,粮饷问题可以解决,从开封到京师路程不算远,还有黄河和运河的水运之利,咱们这两年河南是丰收的,粮食有剩余,可以发动河南百姓,组织运粮队伍,向京师运送粮食,接济京师百姓,同时,咱们的军队还可以在畿辅附近的田地进行屯垦,就地取粮。咱们在开封有一些存银,上次西征和这次东征也没收了一些明朝藩王和劣绅豪强的家产银两,可以组织人马以民间商队的形势去江南购买粮食,只要陛下下决心,动用咱们地盘上的所有力量,一定可以把京师的粮荒解决的。”
范青点点头,道:“你这三条主意很好,朕听了十分欣慰,等进入京师之后,可以试着实行。此外,进入京师后,第二个困难就是军事问题,这比粮荒问题还要紧急,咱们应该如何对待吴三桂,如何对待满清,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咱们必须做好迎战的准备。”
接着叹气道:“诸位臣僚见朕义旗东指,一路迎降,势如破竹,将唾手而克京师,取明朝江山如草芥,所以文武臣僚颇生骄傲之气,认为江南可以传檄而定,太平即在眼前,上下欢腾,如醉春风。你看看顾君恩给朕上的折子,劝朕进入京师之后,‘偃武修文,使天下早享太平之福’,还说‘吴三桂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简直是糊涂啊!”
李岩点头道:“臣希望吴三桂看清形势,主动来降,但也要防备万一。”
范青道:“此言有理,吴三桂手握重兵,首鼠两端,不那么容易投降的,如果他不投降,咱们怎么办,要用兵征讨,不留肘腋之患么?”范青当然知道动武是下策,他故意这样说,也是试探李岩。
李岩摇头道:“皇上,吴三桂在山海卫驻军,一旦咱们攻克京师,他就成了肘腋之患,但他前进不能,退无所据,实际不足为虑。臣以为目前可虑者不是吴三桂而是满清。我军初到京师,立足未稳,一旦东虏趁机入塞,与吴三桂相互勾结,必为大患,不能不小心防范。”
这句话算说到范青心里了,他在军事上节节胜利,而众文臣武将陶醉其中,纷纷歌功颂德、夸耀武功之时,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丝毫不逊于自己这个穿越者,真是堪称奇才啊!
范青故意道:“有些臣子认为,在崇祯的十七年当中,因为朝政腐败,兵力空虚,遂使满洲鞑子几次入犯,攻城破寨,饱掠而归。而目前我大顺军攻破京师,建立新朝,威风赫赫,谅满洲也会知道,他们畏惧我军军威,必不敢在此时南下,与我大军争锋。”
李岩摇头道:“此想法是大错特错,据臣了解,满洲东虏几十年来,一直蚕食我辽东土地,侵略我明朝,入关为寇,饱掠我子民财富,他们心机深远,志向远大,实际上是有吞灭我中华的想法的。所以对于东虏,不得不防。臣以为,我朝新建,同东虏必有一战,必须尽早确定策略。”
“你有什么策略?”范青问。
李岩其实对这个问题考虑许久了,他拱手道:“臣以为首先要做好情报侦探,命刘体纯不必等候进入京师,即率领他所部人马由昌平直趋通州,立即刺探山海关与辽东军情,不可稍有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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