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在郏县惨败,最后惨遭分尸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京师。
接到奏折的时候,崇祯正要进晚膳,他接过奏折,有片刻功夫垂下头,既不说话,也不用膳。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交换着眼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崇祯失声痛哭起来,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请崇祯放宽心。
崇祯痛哭了一阵,继而开始谩骂,叹息大明朝的将领全是庸才,没一个能替他分忧解愁。痛哭谩骂之后,他晚膳也不吃了,立刻宣召,让周延儒进宫,与他单独密议。
周延儒刚刚被任命首辅一年,深得他的信任,几乎超过了陈新甲。崇祯在灰心失望之中,想着幸而周延儒被他起用,回到内阁任首辅。尽管从崇祯六年六月他将周延儒罢黜归里,但他知道延儒原是个做事敏捷的人,只因朝廷上门户之争,使他一怒之下将延儒斥逐,经过他换过几个首辅,看起来都不如延儒练达有为,不愧是“状元宰相”。所以他不久前听了朝臣们的意见,重新起用延儒,对他期望甚殷。
对于陕西以后的局面,崇祯也是采纳了他的意见,由他“票拟”。暂时任命逃回潼关的高杰为援剿总兵官,挂荡寇将军印。希望用赏赐和提拔让这个败军之将能感激用命,固守潼关,保住陕西。对待孙传庭,他心中异常痛恨,虽然他已经阵亡,崇祯却也不给任何抚恤,还下旨申斥,说他“轻进寡谋,大溃于敌,死有余辜,念其已经身死,不予追究。”至于对家人的抚恤和死后谥号之类的完全没有。在崇祯看来,不对孙家追责已经是很宽大仁慈了。
随后,崇祯又忧心忡忡的询问如何能固守潼关,不让贼人进入陕西?
周延儒站立回答:“高杰率领残兵败将想要固守潼关,恐怕会很难?我认为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左良玉了。他虽有朱仙镇之败,但现在已经休整了大半年,恢复了一些元气,可以整兵再战。而且上次左良玉战败,与督师和总督不合有关。这次让他独揽大权,只需在湖广方面出兵,逼近襄阳,就能让范青不得不回师,潼关之围自然也就解了。”
崇祯轻轻点头:“此言有理。”沉吟片刻又恨恨的道:“左良玉骄横跋扈,朕已百般隐忍,仍然不知悔改,一提起他,朕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延儒小心地说:“左良玉虽然辜负圣恩,然目前中原寇氛猖撅,尚无宁日,像良玉这样有阅历、韬略之将才亦不易得。望陛下从大处着眼,待其以功覆过。有良玉在,不惟献贼胆慑,即闯贼亦有所顾忌,不能肆志中原。只要左良玉能够出兵,范青定然不敢大举进攻陕西。”
崇祯又沉吟片刻,问道:“只是上次朱仙镇左良玉败的很惨,他能够很快恢复元气么?”
“左良玉威望素着,善于驾驭,远非一般大将能望其项背。看他密奏,说他到武昌之后,卧薪尝胆,招集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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