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现在他睡醒了。他大声叫着两人，摇晃着他们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静坐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探出手摸向他们的脖颈。

        没有脉搏，他们已经死了。眼前只是两具还有余温的尸体。

        连成烜打开车门，雨水泼入车内，有几滴滴到了眼睛。他揉了揉，走向车外。外面的景象完美地与梦中相符，车子的停放位置和梦里的一样，没有人跑到车外。透过各个车窗看进去，每个人都安静地坐在车内，神色安详，仿佛在做一个甜蜜的梦。

        他简直想骂一句狗屎，自己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梦，是个什么样的地狱。再仔细看向收费站，梦中的路障这次没有出现，所以通道都是畅通的。收费站和梦里的一样，没有一个人的痕迹，安静而又诡异。沿着收费站往来车方向看去，坡路也变成了直道，数不清的车辆首尾相连组成了一条车龙，大雨中规律的灯光排列如龙鳞。透着汽车的远光，连成烜看到有人站立在路中央。他先是眯了眯眼，接着震惊地张开。

        黑衣，铁钩。

        他返回车内，先在车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然后拔出钥匙打开了车尾，从里面拿出了那把液压千斤顶。心跳开始加速，连成烜从未如此紧张，也从未如此冷静。他弯下腰，借着停靠在路面的车子的掩护，小步走向黑衣人。

        按理来说，磅礴大雨的雨点声和雷声可以掩盖一个人的脚步声。但连成烜很小心地压低脚步，避开水坑。黑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连成烜看清楚了，这家伙对着一辆车在手舞足蹈，摆着怪异的动作，自己对他在干什么毫无兴趣，即使他打算在大雨中裸奔，那也不能让自己的神经稍微放松。

        距离越来越近，连成烜开始听见黑衣人发出的声音了，他一边做着奇怪的动作，还发出嘲笑的声音。但牵动他心的，是从那辆车内传出的女孩的哭声。自己记得那哭声，在梦中伴着他梦醒。

        “哇哇~吼吼，哈哈哈。”

        黑衣人就像是挑逗孩子的怪大叔，最后的笑声证明了他的本性，他在用别人的恐怖与不幸取乐。他是如此的高兴与投入，以致于没注意到车窗上反射出的景象——一个异物正朝他的头砸去。

        连成烜第一次有了打破别人头的感受，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敲瓜。血液飞溅，像梦中黑衣人杀人的模样。他没有停手，用出全身的力气抡起千斤坠往下砸，然后抬起，继续往下砸。第三下后，他似乎看到了对方的脑浆。但还没完，第四下、第五下……连成烜根本没想过要停，母亲叫他跑的时候也是如此。

        砸瓜声最终还是停下了，那具缺了半个脑袋的肉体的左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割出血痕。呼吸开始不通畅，连成烜抓着千斤顶使劲往对面胸前捅，但被掐住了脖子的他很难再使出力气。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变得轻盈，脚下也失去了土地的支持。千斤顶从手上摔落，他大张着嘴，却没能吸到一口空气。肺部像要炸开一般用紧，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大动脉在脖子的跳动。

        气血翻涌，他对天咆哮。白色的光芒有如烈日，照亮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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