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那年那时候的大楼有洗手间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是小区公用的厕所。有一次被尿憋醒,去了厕所,大太阳照在雪地里让人睁不开眼睛,因为上夜班太累,我迷迷糊糊的去了厕所,感觉前面有个人,走近了发现是她,穿着红红的棉袄,记得清清楚楚,同一时间她也看见了我,我俩都怔住了呆住了又错开了,也许从那一刻阿朱对乔峰――不,懦弱的我失望透顶了吧。
我不知怎么走回宿舍的,回到宿舍就倒下了,睡着了。临走的前一夜,整个车间里都在给我们点歌,是欢送我们寒假工的离别之歌,整个晚上我都惶惶不安,不断的去领料交货去三区,只为看她。天亮了,快下班了,大家都在打扫卫生,我又去了三区,她的位置空荡荡的,我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的心也空荡荡的,知道自己真的失去她了――阿朱。
寒假工结束那一天,厂里发了澡票,跳进澡堂子里我真的瘫痪了,人生第一次瘫痪,原来自己也是那么痴情,不知不觉中用情太深,已经深入骨髓,我觉得我没救了。十几年清晰的记得,后来老五来厂里接我返校,把我从澡堂里拉出来。行李也是他背的,我像块木头一样跟在老五身后回学校了。这是后话。
我想给老五讲一讲我心里阿朱的故事,可她是心里最柔弱的部分,柔弱的不可碰触。眼泪在眼圈里打晃,可就说不出口。
回到学校,我才稍稍安下心来,走进宿舍,才感觉到丝丝暖意,虽然外面还很冷,冰雪还未完全融化,有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最初相遇阿朱乔峰的江湖人生是那么的浪漫快意,一旦离别就杨柳岸晓风残月,罢了罢了,“哗”的一下掉进冰窟窿。我爬上我的小床,抱着枕头就躺下了。头脑空空如也,没有了时间的感觉,昨晚上了一夜的班,觉得很疲惫。泪水又不争气的扑簌簌地滴在枕巾上,连脸颊都觉得凉了,只好把枕头翻转过来。
老五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餐过来,让我下来吃点再睡,宿舍就我俩,其它兄弟还没来。老五也是说在家玩着没意思,村里正好有车来郑州,于是乘车就来了。要是知道回家没趣,我也不回家了,在这一起打寒假工了。老五是家里老大,还有一个弟弟,学习才是真正的学霸,按老师和同学的话说,考个重点不成问题,所以瘦弱的父母压力很大,一直在工地做工,这种压力自然而然的也传导在他们还在读书的大儿子身上了,怪不得老五那么懂事,一毕业就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回家教书然后结婚了,幸福的生活着也减轻了父母的压力。
我不想动弹;但还是下了床,老五似乎感觉到我心底事,谈过几句话之后,他说:“您遇到什么不幸的事吗?”
“不,”我非常坦率地说。不想让老五见到自己在流泪,我真的不太好意思;倒也有点满不在乎。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吃口热饭在安逸的满足中静睡,睡个好觉。
这一觉睡得真是踏实,天昏地暗的感觉,天什么时候暗下来我也不知道,老五从外面回来,见我醒了打开灯,窗外的路灯也已经亮起来了。
舒服的睡眠之后,猛地起来皮肤感到冷,肚里觉得饿了,老五给我打开了他从家里带来的果子点心,早晨都让我吃的,那时没有胃口,只想喝口热粥睡觉,现在看见春卷胃口大开就吃起来,然后和老五聊着愉快的事情,阿皮这时也来了,他说一天没睡,忙着许多事情,我知道他是系干部,寒假工副带队的,必然要有好多事情处理,早晨下了班我俩一起回宿舍,一起去澡堂泡澡,然后他就被老王叫走了,我和老五回来了。
早上或许已经是遥远的过去,那个思念汤圆厂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不,永远的埋在心底,我处在一种美好的空虚心境里,不管老五和阿皮我们仨边吃果子边亲切的说笑聊天,我都非常自然地承受着,觉得我又回来了,或者我又活过来了。老五说要不要再去学校澡堂里泡个澡?阿皮说开了吗?好像没开?澡堂明天才开!“哦!”老五说,“我以为开了哩,看那里灯火辉煌,真以为开了。”我说明天我们去澡堂泡澡。”我感到所有的一切都融合在一起了。
吃完果点,我们仨一起下去食堂吃饭了,食堂没有多少人吃饭,只有几个窗口开了,大厅里只开了一半的灯。饭堂里的熟悉的生疏味消毒水味还有熟悉的饭菜味。我们要了三份热热的水饺,阿皮放了许多醋,很是符合胃口。我觉得水饺口感不错,肉也很多,却不如母亲包的饺子香,在家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吃起来才有年味,在这里只是裹腹的食物,我仍在食物中寻找着久违的年味。
晚上灭灯睡觉后,在黑暗中,那个女孩又闪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回忆就如燃烧过的柴火,依然用余温温暖着我,我听任泪水向下流。我的头脑变成一泓清水,滴滴答答地流出来,以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感觉甜蜜的愉快。思绪又回到过去的琐琐碎碎点点滴滴。
后来,某一天,班里的老牛,她的妹妹也在汤圆厂打工,我就和老牛一同来找她妹妹,原来她妹妹就是老李没追的上的那个女孩子,他们竟然认识,哦!可不是啥的?她们都是南阳唐河的,老牛也是。现在那漂亮善良女孩儿被老牛追了,应该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并无实质性的男女关系,其实老牛在班里有女朋友,俩人关系挺好。听说有次老牛和女朋友在操场对吹了一瓶白酒,没有任何菜点果品,女朋友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牛也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看来是不是多情的老牛又想起哪个漂亮多情的小妹妹好妹妹了,辜负了有点黑有点丑却很温柔也很爱他的同班同学兼女朋友!后来女朋友追随老牛去了南阳进了那个乳品厂,就是老二当上车间主任的乳品厂,听老二说有一段时间老牛要走,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和女朋友一个在乳品检疫部上班一个在新品研发部上班。罢了罢了,不扯那么远了,还是扯回来吧,和老牛一起又飞奔到老地方,终于见到认识的人,我没问那女孩她的好闺蜜去哪里了,从她的眼神中应该是都已经淡忘了,她又有新的生活也未可知,也许回家了,汤圆厂过完年就是淡季,许多女孩都说过完年要走的。
现在仍记得一次下早班,一个女孩子摔倒在冰地里,她慌忙去扶,她是一个美丽单纯而又大胆的阿朱一样的女孩子;我么,迂腐的木头一样,一生都让人同情,一生都不值得人同情。就是这个样子,一生都在不断的辜负人心,一生都落魄的不行,比之乔峰乔大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怎能配得上阿朱一样的小姐姐。
现在仍能记得思念是一种汤圆,却思念不起那个女孩了。因为阿朱在我心里已经释然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乔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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