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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童年,每个人都有一个童年。

        我的童年趣事除了抓鱼摸虾掏黄鳝,就是放牛放牛放牛。

        最烦的就是放牛,天天放年年放,一连放了近五年。我家那头母牛娇气的很,专吃嫩草沟沿的好草,沟底的水草都不吃,每天都放不饱它,它还狡猾的很,一不留神馋嘴的它舌头一卷就卷到地里的庄稼,有时被它气的失去理智,就疯狂的拉缰绳挣它的鼻子,幸好那时力气不大,否则牛鼻子就破了……唉!有时气急了恨它打它分割气消了又可怜它,它可是一个会偷偷流泪的母牛哦。放牛回来还要割草喂它,说起割草,我和同伴就喜欢去茂盛的玉米地里割草,比红高粱地闷热多了,还有西瓜地,最有趣的是一个老光棍的大豆地里,荒草丛生看不到豆秧,一不小心割到豆秧,被他发现他就要骂人,后来我们学乖了,就把一不小心割掉的豆秧又插在地里,后来被他发现骂的更凶了。哈哈。

        罢了罢了,还来说我家那头娇气的母牛吧,不要说它总是喜欢吃最好的草料,并且它还不干活!其实那时不用它拉犁耕地,因为家里已经有一个小手扶拖拉机了。养它就是因为它一年生一个牛犊子。这头母牛会流泪,眼下常常有泪槽,似乎很委屈可怜又沉默的样子。有一年它生了一个牛犊,牛犊前额有一撮白毛,好漂亮的样子!又有一年生了一个牛犊,得病死了,肚子胀气鼓鼓的,就死在我家粪池边,父亲用兽用针头扎它肚子放气也没能救活它的命,后来一颗流星落在粪池边,它就死了。

        还有一年,我放牛回来,小公牛犊儿不知跑哪里了,也许跟着别村的母牛跑了;我村一个光棍老汉喂了一头配种红牛,别村发情母牛都来我村配种,常常跟着那些个发情配种的母牛跑了;有一次父母干活回来,不见了小公牛犊,他们找了大半夜,等回来时我反锁门睡着了,他们几乎喊我喊到天亮我才醒来。

        最危险的一次是放牛回来不见了牛犊,我就四处出找,田野里麦苗油菜都很高了,望又望不远,我就爬到老坟头上,一边爬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牛犊,不曾看脚下;这个大老坟有两个坟头,当我登上坟顶,有一只脚已经踏上一个坟头,另一只脚还未抬起,正准备踏上另一个坟头,向下瞄一眼,我的个娘也,一条大蛇在两个坟头之间,就在我的脚下旁边几乎挨到我的布鞋帮了;好粗好粗的一条蛇就如我的手臂那么粗壮,这条蛇有剧毒,我们叫它“土布袋”,我嗷的一嗓子窜下老坟,地里麦苗油菜苗和我差不多高的,我没命的蹦跳着穿过麦地油菜地,来到大路上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时我一直没说过,前几年偶然一次说起小时放牛的事,我才想起来那条蛇,和家里人说他们还不信!

        他们不是不信,蛇也有灵性。

        说起放牛不得不说骑牛,牛是有它的小脾气的,不驯服它怎么能骑上它?就如刘备的的卢马,不是每个人都能骑的,有的骑者妨主,必客死一命。有的就如关公的赤兔马,不是好手驾驭不了它的。真是人相马,马也相人。马人一体,都有它的个性。我家的母牛太娇气,骑它被摔过两次,从此再不骑牛了。一次是看它在沟里吃草,我就站在沟沿上悄悄爬上去,它向前微微一窜,我就摔跤了,正摔在牛肚中间,它的蹄子从我肚子上面划过,我毫发无损,看来牛儿也是有灵性的。还有一次在一片坟地,我站在坟抢垮上去,它老老实实的,我正沾沾自喜时它一转身吃另一片草时,我摔下它光溜溜的脊背,屁股差点摔成八瓣,从此再不骑牛了。

        小时候抓鱼也是一抓一个准,并为此乐不知疲。有时连续几天大雨,半夜涨水,人们就在水田的放水口支一张网堵鱼,常常为了堵鱼而天不亮就爬起来,只为找一个好的流水口,晚了就被别人占住了。然后就是时时看住水流,感觉网动了可能是有鱼进网了就要眼疾手快的收网,否则鱼儿触网后又迅速回游跑了。熟练了就凭感觉就好了,往往会收获颇丰。有时一守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拿着手电守在那里,夜深了还不愿收网回去。渐渐的鱼儿也学滑头了,看见网就不顺水而下自投罗网了,更有的窜出水面跳出渔网成了飞鱼。也有守株待兔的时候,连续几天阴雨连绵,忽然天放晴了,就在两块稻田里的田埂上,有一个小流水口,偶然的一次发现一条大鲫鱼在进水口上晒鳞,去抓它时它都不动的。一顿中午饭的功夫抓了七八条,母亲和哥哥见我一会儿拎回来一条鱼,一会儿拎回来一条鱼,都不知我在哪里弄得,哈哈,后来告诉他们他们也觉得稀奇。

        最美的一次是放牛回来钓鱼,简直是人生的巅峰。那是盛夏的天气,天旱挖不到蚯蚓,就用树上落下得黑色熟透了的桑椹挂在鱼钩上坐在树荫下钓鱼,一会儿竟然钓了二十多条鲤鱼,只要放下钩就有鱼咬钩,一拉就有……哈哈,有一只鲤鱼拉出水面又落水了,小伙伴扑通一下跳进水里抓,没抓住又爬上来,即便这么大的动静,我再把钓钩甩进池塘里,鱼儿依然咬钩;真是让小伙伴们羡慕嫉妒恨呀!当然,也不是每天都有如此好的运气,有时一天都没有一条鱼咬钩,气死人了。

        也有一次,一个河坑里有半坑水,村子里一个大人拿着铁锨在那里排水泼水,还剩一点水时我们小娃娃们看见了一个个跳进水坑里摸鱼,我抓住两条大鲫鱼拎着鱼和光屁股的小伙伴们跑了,剩下大人站在风里凌乱……等我长大了,那个大人还记得此事,哈哈!

        也有一次从姥爷家放牛回来,经过一个村庄一大片稻田,田头一洼水里有一条大鲤鱼,被我抓住抱回家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有就是整天在池塘边转悠转悠,竟然在水草荆棘丛里捡了一窝鸭蛋。

        也有一次秋收,大人们都在地里忙着出花生,我也在晾晒谷物的场里忙个不停,偶尔忙里偷闲去一个小塘里看看,哇!几天不来水已经见底了,拨开水草里面全是鲤鱼,抓个不停弄了一箩筐。

        更有趣的是上学路上一条沟,已经没有水了,里面水草下淤泥里全是洞,潮湿的洞里全是鲶鱼乌鱼,有些地方也叫黑鱼,我们小学生都以为它们死了不新鲜了!哪知被一个大人看见,一条沟的鱼被他捡了个干干净净,大概有一麻袋吧,都是鲜活好鱼。

        也有晦气的时候,村里池塘的鱼被人下药了,大鲤鱼都浮出水面来了,村人们大多都用一个长竹竿,竿那头有网兜,都争抢着用网兜兜鱼,邻家伙伴两天里抓了三条,我也忙的不亦乐乎,竟然颗粒无收,颗粒无收。唉!人生呀,最不爽的就是颗粒无收。

        有人说,童年看一生,这句话我感觉没毛病。

        当然,有美好也有血腥的事。有一次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对一直癞蛤蟆斩首,看到血淋淋的尸体吓得我中午都不想吃饭。还有一次晚上用钓黄鳝的钩放到水里,第二天早上没想起来去看,中午放学想起来了,去收钓钩时拉上来一条大黄鳝,出水的那一刻偌大的一条黄鳝头,它已经死了,我吓得丢下钩跑了,跑了,许久才又返回来,颤巍巍的把黄鳝拉出水面,而后美滋滋的拎回家去了。

        罢了罢了,说了那么多了,就像沈复的《浮生六记》,我这算作浮生一记二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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