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间那段能把话痨憋死的类似于生死谈判的对话终于接近了尾声,在这阵话题无处寻觅的沉默中,于青阳终于率先开口了,“爷爷身体还好吧?”
“很好。“背对着孙儿的于则之点点头。
这是谈话的礼节,两个不善言辞的人在这次简短又精彩的谈话中向对方传达了关心和问候。去年清明祭祖的时候他们友好的对话就是在这里终结的,那次谈话简直就是短兵相交前的战术掩盖,而会面是以愤怒的爷爷用刀柄打断叛逆的孙儿的肋骨作为结束的。
作为爷爷于则之已经问完了他该问的问题,但作为于氏大公的他心中真正想要解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他还是那样站着一动未动,威严却如山岳竦峙。
“上次我让你带回去的那些,”声音浑浊了许多的于则之又停顿了,所谓的上次已经间隔了八个月,他实在有些记不得让于青阳带回去的是哪些武学精要和刀式讲集,“让你带回去的那些武谱你都翻看了吗?“最终他还是没有想起来,因为那些书不是他挑拣的。
“翻看了。”于青阳说。
“嗯。”对于这个回答不甚满意的于则之沉声道“可为何晏豹说你从未在武学上向他讨教过任何问题,你既然将武谱都翻看了难道就没有半点困惑吗!”
雷晏豹,吴折的老拳师也算是于青阳的小半个师傅,于则之委派他在吴折教导于青阳的武学。
“段老先生在《流纹玉》和《双手承剑》上对武学精要的解述都很详细,但《源巨五经》和《小东南藏》这两部有关调气的古籍我很难理解,置于广陵古剑步的《燕子楼》里的索剑式我更是一点都没有读懂。”于青阳如实回答。
于则之点点头,书都是被他认定的好书但古武典籍确实晦涩难懂,“可既然是一知半解那为何不向人请教?”
“因为我说过,”于青阳不假思索“我不想再学武了。”
“不学武。”那下意识就要怒喝着质问的语气被于则之牢牢地封在嘴里,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好像颇为失望地叹着气,面前那炬烛火越烧越旺,云谲波诡般变化的高焰虚幻得像是要活过来,但这一切都被于则之的身影挡住了,而他的孙子至始至终也只是低头凝视着跪垫外圈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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