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阎尚书便是设计昭陵、以及大明宫等初唐各类宫殿的建筑大师阎立德,现任工部尚书,其女儿阎婉深得长孙皇后喜爱,与魏王李泰结为发妻。平日很少入朝坐班,大都在长寿坊或是魏王李泰的府邸延康坊,与弟弟阎立本研习艺术,可谓羡煞旁人。
也是因为有当今圣人喜爱,兄弟二人与京中官吏玩起俏皮话来,不输嘴炮之王萧瑀。待看清了毛驴主人,只见阎立德一缕梳理整齐的短须:“原来是新任时宰萧公,我就说谁家毛驴这般聪慧,懂得‘尝人先尝’!”
闻言,十字街两侧正埋头憨吃的诸位朝官顿时来了精神,这萧瑀刚上任,要是敢拿阎立德开刀,近来枯燥的生活,可就有好戏看了。
听出阎立德讥讽他耍手段抢了高士廉的时宰之位,萧瑀拽了拽缰绳,拉近小毛驴,抚摸着它那双柔嫩的大耳朵,嘿嘿一笑:“瞧瞧,连当今圣人喜爱之人都夸赞你,看来你与阎尚书真是性情相投啊,来日老夫可要将尔打扮得更漂亮些。”
一手好造诣,还长得贼帅,不免有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言兄弟二人是当今圣人的宠,兄弟二人虽未放在心上,但萧瑀在大庭广众之下,巧借毛驴之名羞辱,阎立德脾气再好,也是忍将不下,一旁的友人连忙拉劝,争执中,掀翻了馄饨摊主的小推车,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摊主还未作声,老远就听见一中气十足的喝声:“何来贼人,敢掀我‘刘一手’的摊!”
刘一手一脱口,萧瑀脑子犹如响彻一计鞭抽,慌忙搭眼去瞧,那倾倒的混沌小推车下,压得不正是刘仁实笔力苍劲的飘旗?而那躲在摊后的却是打扮地如走卒贩夫一般的褒国公段志玄仲子段瓘。
再一凝眸,崇仁坊西南门一黑脸汉子挑着扁担,两头挂着两箩筐,里面载着两尊黑釉陶罐,常人怎么也得悠着点,这黑脸汉子确是健步如飞一般,疾行至倾倒的摊位前,喝骂段瓘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吃,叫你看个摊位都照看不住,明日别跟我出来丢人现眼了!”
段瓘生的白面粉气,一丝也没有他老子段志玄的威风,时常被人说非段志玄亲生,为了争一口气,还刻意放下书卷,前去安善坊与一众公侯子弟训练,可惜,在李君羡加强训练之下,还是未能入选左右飞骑。事后李君羡也无奈道:“你身子骨比女人都软,我实在无能为力……”
喝骂作罢,却见段瓘一脸委屈地指向阎立德:“阎先生今日得空前来一品兄长馄饨,却被萧公的小毛驴吐了一口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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