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很多人来说,下岗是遥远的故事,是“工人要为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是“心若在梦就在”,但对下岗工人和他们的孩子来说却是人间惨剧,是血和泪写就的苦难史。郑道家算是幸运的,郑道父亲母亲都比较能干,下岗后做服装生意,很快做了起来。
想到父亲母亲,郑道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没有遗憾,父亲母亲走得比较早,等到自己事业成功后,想要孝敬父母的时候已经晚了。想到父母尚在,他内心咕嘟咕嘟冒起热气,感谢老天爷,感谢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好好孝敬他们。
正想着,厂门口一阵骚动,郑道抬头一看,只见三个五十来岁,干部模样的人正往厂里走。其中两个郑道比较熟,一个是工会主席罗华军,一个是宣传科长邱利民。他们是工人选出来的代表,刚从市里上访回来。护厂队的人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打听市里是怎么说的。
罗华军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我们去找了经委的人,但经委的人说,彭云龙是公司法人,已经跟斯耐德公司签了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现在木已成舟,青纺已经卖给斯耐德公司,他们也无能无力。”
现场工人们顿时炸了,青纺厂是国企,而且厂里工人都集了资,拥有股份,他们是工厂的主人,彭云龙连招呼都不得,就将工厂贱卖,领导竟然说合同有效,他们实在难以接受,怒火几乎将空气点燃:“这个厂不是他彭云龙的,他凭什么卖,这样的合同凭什么有效?”
“妈的,这简直太欺负人了,我们是集了资,他凭什么卖我们厂!”
“彭云龙跟斯耐德公司就是一伙的,他们是合伙侵吞国有资产!”
“彭云龙经常拿厂里的钱招待上面的人,我看经委跟他是一伙的。”
有人问道:“老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罗华军双眼透着坚定:“你们继续护厂,不准外人进出。经委的人说彭云龙跟斯耐德签的合同有效,还说了一堆名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先找人问问,搞清楚合同到底有没有效,然后去找主管的区长,区长不行就找市长!”
就在这时,郑道开口了:“不用找别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合同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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