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没有立即回应李云野，而是问道：“小李，我想问问，野火科技公司投资的这个实验室，主体项目有哪些？有多大的规模？听说还承接了国家重点科研计划，那政策上有哪些扶持？科研人员又享受什么待遇？”

        李云野想了想，将973计划和燎原计划的内容大致解说了一遍，然后道：“目前，研究的主体方向与信息产业相关，已经在研的有半导体及集成电路制造设备，工业设计软件、基础材料，未来还将涉及数学、化学、物理、精密机电技术等方面，总之，最终目标是成为一家以信息产业为主的综合性科学实验室。”

        郑言就叹了口气，道：“小李，恕我直言，你想将这个项目落地星湘，一是存着回报家乡的心思；二来，主要是星湘市地价便宜，建设成本低廉，是这个意思吧。”

        李云野点头道：“最大的因素就是地价，实验室所需用地不少，除此之外，星湘市所处的区位优势也是我们考虑到的因素……”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个项目契合国家中西部开发战略，在经济落后地区打造一个以实验室为中心的高科技产业群，从而带动一地经济发展并幅射周边等等。”

        李云野点头，郑言又道：“而两次遭受冷遇，你可能怀疑背后有人作梗，那些谣言想必你是知道的。”

        李云野不说话，他心里其实知道，这么大一个项目，作为一地政府，岂能为一谣言所左右，肯定有其他原因。

        “去年，楚南全省经济排名，星湘市荣升副班长。具体来看，工业经济是最大短板。首先是矿业，星源矿务局面临资源枯竭、急需转型的局面，在相继关停数个矿山后，矿山资产的剥离、出售一直未停，数大矿山转交地方，星源矿务局由此甩掉不少包袱，可他们将得来的大笔资金全投入到房地产行业，在省城星沙就有不下四个楼盘正在建设，对此，星湘市毫无办法，星源矿务局直属部里，星湘市基本没有管辖权；同样，星湘钢铁厂也是如此，他们与华凌集团合资成立的汽车薄板项目，市里也插不进手，类似这样的大型国企还有星源机械厂。近年来，这些大型国企的经营效益大幅下滑，而下岗职工的包袱却又扔给了星湘市，去年一年，整个星湘市的国企下岗职工就有七万多人，对于一个常住人口不足五十万人的城市来说，这是惊人的。”

        “国企惨淡，私企吃蛋！这是本地近年才流传的俗语。星源矿务局旗下的矿井关闭，职工分流或是下岗，但却催生了一批小煤窑主，如红松岭矿一工区，国营矿井关闭不到一个月，就有四家小煤窑同时进驻；还有诸如蓝田市的淘金热，重峰县的假证潮……”

        郑言历数近年来星湘工业经济滑坡的现实，设备老化、技术落后，这些常用的托词他一个字也不说，却举了个极为可笑却又令人笑不出来的例子：星湘市的经开区设立多年，区内企业全是本地私营企业，一家仅有五十余名职工的小型民营轴承厂，因为技术过硬，产品适销对路，经营效益很不错，被领导看重，主动帮他到银行贷款，将一家年产值不过百万的小企业，在短短半年时间，扩充资产为三千五百万元，又激励老板上市，争做星湘市头一家上市的民营企业。结果就是，不到一年，这家企业就彻底破产，最大的原因居然是：每月的营收还付不起贷款利息，自然，还贷也就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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