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总工的全名叫屠洪，是791所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老科学家，原本，上级有意将791所交给他，可他嫌烦，怕当了所长后会耽误他的科研项目，加上他这人的脾气又臭又硬，容易得罪人，自己一想就干脆推掉了。

        往天阳厂去的路上，屠洪可没客气，一路上盯着李云野不停地问各种专业问题，李云野也不甘示弱，有问必答，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这份直爽倒是让屠洪频频点头。

        几番下来，等众人到了天阳厂一车间的大门口时，屠洪眉开眼笑道：“之前错怪了小李，老头子我给你道个歉。主要是这之前所里分来几个学计算机的学生娃，真本事没有，牛皮倒能把山吹倒，哈哈！”笑声欢畅不已。

        屠洪笑完，领着众人进了车间办公室，坐下后直接道：“小李，你刚来，我先给你介绍下我们正在研发的项目。”

        李云野点点头，刚坐下就又听屠洪道：“武志勇，你跟他们到现场去熟悉下情况，赶了几年驴，也不知道还拿不拿得动扳手，拿不动就趁早滚蛋！”

        武志勇一句话也不敢回，臊眉搭眼地跟着几人出去了。

        看他出了门，屠洪忽然叹息一声，转头对李云野道：“这几年所里的情况很不好，骨干力量流失太多，我手里这个重点项目的进度就一拖再拖，算下来，有八年多了。”

        李云野吃了一惊，什么项目能一拖八年？心里一下充满了渴望。

        “机械加工工艺和设备，国家到目前为止，技术还一直在中低端打转，高精密技术设备的研发一直不如人意，拿我们天阳厂来说，几十年了，上马了几个高精项目，由于技术力量不足而先后下马。八八年，天阳厂申报高精密车磨复合中心的立项申请，随后，技术指标又一改再改，一降再降，到现在，项目居然就变成了高精密数控齿轮磨床，有够扯蛋的。”说到这，屠洪苦笑起来，李云野也觉得有些扯蛋。

        “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取得大的突破，难点一是零配件的加工工艺满足不了项目技术要求，批量生产组装出来的齿轮磨床根本达不到技术指标，后来，为争取项目研发资金，不得不用人工打磨的方法，组装了几台勉强符合要求的磨床，这个项目才撑到了今天；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控制系统始终达不到要求，燕京一机自主研发的三轴系统我们也拿来用过，始终差强人意。”

        屠洪摇头叹息，又道：“高精密磨削机床是国家军工行业急需的设备，可我们研究多年一无所得，愧对国家啊！”

        李云野皱了皱眉，道：“屠总工，有图纸吗，我想先看看图纸再说。”

        “当然有。”屠洪在办公室左侧的文件柜中一阵翻找，抱出一堆图纸放在屋中央的绘图桌上，道：“最新的图纸就是这些，小李，你先看着，我到车间去转转。”说完，转身径直出了门，办公室剩下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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