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未得教化,无知无畏。不知道路在何处,道在何方。立碑塑像感教与人,好比是千江江水里面的月影。众人看见了月影后,可能会知道是月亮的影子,引导他们去望月。
自古治世,不是一家之学、一策之计所能治,百花齐放,方得繁荣。而草创之初与兴盛之世的治法,也不相同。神佛使人感悟大道,心境超脱。仰首拜他,叫人有敬畏收敛之心,不得为所欲为。”
展昭又道:“当年王则起兵的时候,曾经作《滴泪经》招引信众,百姓蜂拥而至。所到之处寇城掠地,为害不浅。又譬如种种伪经当下流行,邪僧歪说籍佛之名,恐吓蒙昧、欺人钱财,寺庙不禁。虽然有月光普照大地,世人贪求的是千江月影,而不知本月。沉迷于幻影,未必能离大道更近。”
韩煦则道:“人活在世上,日月虽同,溪山各异。束发读书,不过是开端,距学成还有数千万里。一个人得道,并不能使他人不学而知。而邪魔多披袈裟扮作佛相,实则是歪说,初学者没有能力去辨别,迷惑难免。
圣人之书,学它不是为遵行不悖,更在修德、增智,明辨是非。百姓重实用而轻缘由,而邪魔未必没有效用。有些时候,甚至比正路更有神通。因果有效用,便笃信不疑。即便托名是仙是佛,自然都信,以致浩荡而来,无智无识,唯命是从。
正因为行路如此之难,开启民智、教化民风、近忧远虑,补漏事先、防患未然,便是先闻道者的职责,虽然未必被人领情。”
王达走到这里的时候,听了几句。因不省得他们这般鸟则声,早就转回去躺着了。转眼时间到了三更,火堆渐灭,夜已经冷了。但见漫天星斗,浩瀚星河,见之窒息,煞是好看。大哉宇宙,不知道历经了几千万劫,见乾坤之始,鸿蒙之开,亿万年桑田沧海。区区个人的存亡悲喜,算得了甚么。
夜空中偶尔有流萤飞过,展昭经过数日劳顿,也疲惫了。只管把竹节鞭握在手内,跨着短剑,自己靠着壁睡着了。夜风吹来,近处有一个军士在呓语。韩煦心里面有事情,又不放心,于是便提了四棱锏,打着火把,起来去四处照看一遍。
周平因为没睡着,见韩煦过来,周平便与他说话道:“如今麟、府都被蕃子给围了,咱们的人马,都困在各处没法动。派出去送信的也不见回来,肯定是人家不肯救!叫我说啊,找别人没用,还是得找赵官家才行!韩知寨,你说说看,咱们是不是该找个人,专门去一趟东京城?”
韩煦听见了便说道:“其实也不相瞒你说,这几天我也想派人去送信,专门去一趟东京城,只是没有个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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