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虽如此说,季还是起身,向族长拱手到底致谢。族长亦起身,扶住了他,送他归座。季又问起迫叔,道:“我在村中未找到他。想来他年纪大了,可是过来定居了?”
族长摇头道:“当年他随你们下山后,我不放心,过了月余去看他,请他回来,他坚持不肯,只得给他送了些粮食等日用之物。又过了三个月,再派人给他送东西,去的人却回来禀报遍寻不到他的身影。接到消息后我亲去查看了一遍,在你们族里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遍寻不着,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实在找不到,我们便只能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季显然未料到竟会是如此结果,他曾预想迫叔也许已年老过世,却未曾想到,当年不过数月之后,他便不在人世!“当真连尸首也未发现?”季不能置信。
族长道确实未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自己揣测,是不是被山上下来的野兽给叼走了,故而未曾找到遗体。”
季面露恍惚,喃喃道:“我却不知他早已过世,若早知他的衣冠冢,该特地去祭拜一番。”他心里不禁万分后悔,当初便不该由着迫叔独自去守村子。若让他留在婼支,只怕如今也还好好的活着。
这些年里,族里逝去的老人太多了,他无能为力。或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每一次离开,都让他难过,都让他想起父亲临去世前他的悔恨。
可世间事往往如此,当初顾虑不周,或者经历不到,所办错的那些事,所说错的那些话从来不给人改错的机会。错了便错了,再也追不回。
一时芸将季的睡处和被褥收拾好了,带着壮儿回到了堂上。她们母子坐下不久,族长就朝壮儿招手,说领他一起去看看舅舅他们猎了什么。
壮儿看了他母亲一眼,又看了看季,听话地起身,由外公牵着手,朝门外走去。
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外。门外,夕阳斜照,半红的光线在门外挥洒,却进不到屋内。屋内,两人对坐,一时无声。
季看着芸。十年过去,她的面容身形似没有丝毫改变,岁月只是在她原本娴雅的气质上增加了几分坦然和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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