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着季。季的变化却比她大得多。如果说十年前的季,是一杆修长的翠竹;那么,十年后归来的他,已成了一株青松。面容也许沧桑,但是气质沉稳,姿态昂扬,坚实有力。
终于,季开口问道:“这些年,过得可都好?”
芸似乎要笑一笑,又到底没笑出来,只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做了个笑的意思。她点点头,说还好,又问:“你呢?母亲,弟弟妹妹他们可都还好?”季也点头。
也许他们该熟稔的聊聊天,详细问问彼此家人的情况,可是却只有沉默。在这沉默中,季又开口道:“壮儿长得很好,辛苦你了。”
提起壮儿,芸默默一笑,心里正斟酌着话语,季又道:“三年前,我在河东,另娶了一个妻子。因为黑甲管制,又因为大河天堑阻拦,所以无法提前把这个消息送过来。”
芸未料到此节。她看着季,她心里想微笑,可更多涌现的是一种悲凉。
良久,她终于道:“多谢你。多谢你体谅。”
季摇了摇头,道:“自你嫁过来,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是我对不起你,又如何当得上你这声谢?”
芸蓦然红了眼眶,她忍了许久,终于道:“你走后,我住在家里,家里人从来没有二话,只是毕竟与小时候不同了。几个侄子侄女都长大,我带着孩子再长住,总有不便。是以,三年后,我告诉父亲,我在族里选了一人。父亲心疼我,我和那人便成婚了。那人踏实稳重,壮儿跟我过去,他待之如亲儿。壮儿很亲近他,也知他不是亲生父亲。每年年末,父亲和我都带着壮儿回去族里扫墓。他知道他是尼能人,只是毕竟从小没见过你,所以一时有些生疏,你不要放在心上。”
季点了点头。其实芸不用解释,他心里是真的盼望她能好。芸说完,扭头看着门外,门外依然光华灿烂。她眼角的泪终于悄悄落了下来。过了一时,她回过头问:“后面娶的这女子,你喜欢吗?”
季未料到她有此问,迟疑着点了点头,道:“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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