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斛平日一双最温和不过的眼睛寒光闪烁,眼中如一片黄霞。她死死盯着二长老,到底没把底下那句话说完。
二长老提出让羌羽昆领着家人去伏牛山寻找姜环坟茔时,母珌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了。羌族一行人到王城已有月余,本为慰问而来。一番慰问,两厢对哭,这件事情便能揭过去。谁知二长老始终避而不见,事情就这么弄拧了。
她私下里何尝没有派人去劝说二长老?可是二长老深陷丧子之痛无法自拔,她的话便如石沉大海,半点不见回音。于是她派人将姜珺喊了回来。姜珺回来与二长老劝慰商议几日,二长老这才松口表示要求找回姜环骸骨即可。二长老好容易松口,她当即便答应了。谁知竟惹来姨斛如此大反应!
母珌不得不道:“羌姨母,您这个话就说过了。怎地就扯到了生死?没有人想置二公主于死地。我们也断不会有这个想法。说来都是自家子弟,损失了一个姜环,已令我们痛心,我们又如何忍心再损失一个?你过虑了,也过激了。”
姨斛闻言,微微一笑,转头向母珌道:“我自是相信大母所言。只是,照如今二长老情态,只怕她心中所想,断非你我可揣测。”
二长老如若未闻。姜珺起身,行以一礼,道:“请羌姨母恕罪。今日所说之事,乃我之提议。珺思虑不周,有得罪冒犯处,还望海涵。改日,珺必当登门道歉。”
姨斛余怒未消。她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说罢她起身,携羽昆和子昆起身行礼告辞。姜珺代母回以一礼。姨斛转身便走,但她刚转身,又侧头向二长老道:
“二长老,你我都是养育了孩子之人。生儿育女,抚养成人,其艰难处,我们都深知。故而,姜环过世,你哀伤悲痛之情,我不说感同身受,却也深表理解。只是今日我仍要诚心劝你一句:既追往者,也还需顾取生者。你转头看看,看看你的大儿,看看他的形容。你可不止姜环一个孩子。”
说罢,姨斛不再看二长老一眼,领着羽昆和子昆自走出了大殿。
他们走出数步之外,便听得殿内传来一声尖利地哭叫声。姨斛如若未闻,脚步不停,径直走下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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