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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感慨

  话说上一回讲到,我在回长安之后,只是稍作休整,就奉命马不停蹄前去出使突厥,进行着稳定边疆的工作,这繁杂的事务处理,前前后后又是几个月有余,终于是在武德八年的正月过后,我获得了少有的空闲时光,在一个初夏的清晨,我决定邀紫琳出去走一走,也放松一下这些日子以来日夜紧绷的神经。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以后,我们骑着马就出发了。在夏日难得的微风吹拂下,一阵香气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还有蝉鸣阵阵、小鸟儿愉快的歌声此起彼伏,实在是令人大为畅快,都忍不住想要加入这仙乐一般的雅奏当中,又恐我这贸然闯入的“入侵者”会惊扰了这让人如痴如醉的演奏,那将会是莫大的罪过。面对着此情此景,我禁不住又想起了刚进长安城时,那一幕幕使人感到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场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发生在刚起兵打进长安不久时候的事儿,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我刚刚率军经历了一场打仗,大军正在赶回长安的路上,行军速递十分的快(那段日子就没有消停过,整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为了节省时间,抓住最有利的战机,几乎每一日都这么过来的。)将士们在飞速地行进着,我率领着中军行进在一条荒废的道路上,两旁的景象让我顿时感觉到触目惊心,想起了杜甫曾经提到过安史之乱时,他逃出长安,一路向当时的临时朝廷所在地——凤翔县前进时所看到的景象,他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句诗来形容战后的景象,在我看来,若是用此句来描述我这时所见之景,只怕仍不是十分的贴切,这是一种我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惨状:路旁许多人衣不蔽体,躺在地上气若游丝,而处在身旁的人,则是用一种猛兽看着即将死去的猎物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就等着他咽气再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转过头来,就在不远处,同样的事情一直在继续着,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的我,一直在不停地作呕,几次都差一点儿从马上直接坠下来,李俊琪还不止一次问我,说我是不是因为行军速度太快,导致身体开始吃不消了,在他再三的关怀之下,我最终选择了停下来休息一下。不曾想,就是这一次休息,让我完成了一次行侠仗义之举。

  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让全军原地休息,就看见一伙强人在抢夺路人的一个包袱,我急忙带人过去询问情况,那人只是在一个劲儿地哭,不过,从她哽咽的叙述中,我还是知道了那包里有他们家仅存的一些财物,这是他们一家活下去的唯一保障。我一听到这话,一瞬间就感觉气血上涌,立即让李俊琪集合全军,然后由我亲自率领,去追回那妇人的包袱。经过不懈的追赶,我们最终还是追上了这帮人,夺回了那个包袱,美中不足的是,虽然拿回了那些财物,那妇人一家也平安无事,只是放跑了一些漏网之鱼,使我感到十分不安。

  想到曾经破烂不堪、混乱异常的长安,如今已是渐渐恢复了生气,我是由衷的高兴;可一想起无数兄弟再也见不到这梦寐以求的景象,心中又涌起无限的伤感,百感交集,不觉又落下泪来。

  我就这样和紫琳一起骑在马上,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地走着,任由马儿自由地驰骋,竟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