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我们说到,我和紫琳在一次出游的过程中,出了长安城,就这样骑着马走啊走,不一会儿竟走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的手好像开始不听使唤了,就连一向乖巧听话的马儿,都一直站在那里,任凭我如何驱使,它都不肯前进一部,甚至在我数次尝试之后,它直接发了狂,一扬蹄把我们两个人都掀翻在地;幸亏我身手敏捷,迅速做出了一个空中的转身动作(这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去想的一件事儿,对于现在的我却是如此容易,这应该就是一种幸运的交换吧),抱住了正在下落过程中的紫琳,这才没有酿成惨祸。
好容易才解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我和紫琳这才想起坐骑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四处寻找了一番也依旧是毫无所获,我也知道这匹马是一直跟随我一起南征北战的好兄弟,心中也是万分焦急,不过我转念又一想,这匹战马是极具灵性的,适才的这一系列行为,是不是要给我什么提示呢?于是,我拉上紫琳,开始仔仔细细地在这里观察,竟有些许的伤感和新伟并存的情绪——这就是我初次在长安巡视时到过的一处宅院,那是差不多在八年前的一件事了,那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天气晴好的清晨,也是我开始全面接手长安恢复工作的第一天,一大早,我就下达命令,点齐了人马在校场集合整顿、操练,亲自率领队伍在长安全城的各处一一巡视。虽说长安城自唐军进驻以来,长安城的秩序和治安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恢复,但那一天,原本能从清晨就开始人头攒动的繁华大都市,却是冷冷清清,各家店铺都是门可罗雀,丝毫没有开皇年间的热闹景象,俨然一副“鬼城”的模样,没有丝毫的生气。我领着将士们巡视了大半天,一路上也未曾见过几个人,甚至连一只老鼠、一只蟑螂都未曾撞见。
须臾之间,我们完成在长安城内的巡查,也就完成了第一次的巡查任务,但在这一路上所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让我心中五味杂陈,感受到了生平从未有过的压抑,清晨的太阳,发出的那道白光,是那么的刺眼,只教人睁不开眼睛,渭河的水死气沉沉,好似他正在出席这座古老城市的又一次葬礼。近千年以来,他都一直静静地流淌着,无声地陪伴着这座城市,默默地注视着她的兴衰更迭、起起落落。只是这一次,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市还能否迎来新生。
我让军士们先行回到府衙,我自己则一个人骑着马朝郊外走去,虽然我明白郊外与内城景象大同小异,但我依旧有那么一丝丝幻想,这座城市总会有一处(哪怕是只有那么一处)地方也许是完好的,可我径直行了一路,所到之处尽皆残垣断壁、破砖烂瓦,无一例外。小溪、泉眼皆是死水一潭,毫无光泽。可当我行至一片竹林时,一切又变得截然不同。
那是已经快要出长安地界的一处僻静之地,隐藏在一所只剩几块破瓦的宅子后面,我也是无意间才来到这里,原本是打算去看看屋后是否还有人居住,想给他们一些救助。却不想,在这破屋之后,却别有一番生机,一片偌大的竹林藏于其后,这一下钩起了我的兴趣,我下得马来,信步走了进去,想要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一直向北行进着,已走到了尽头,发现在这里居然隐藏着一股山泉水,叮咚叮咚的泉水声,伴着竹林间清脆的鸟鸣,甚是悦耳。泉水旁,一位少女正在打着水,一袭纯白色的打扮,与她那乌黑油亮的长发,堪称绝配,姑娘丝毫没有注意到,泉水早已经沾湿了她的下裳,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有我的存在,只是在全神贯注地打着水,在临走时,她好像看见了我,回过头对我笑了笑,在转身离去之时,发簪却从她的头上掉落,却未被察觉......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紫琳却在这个时候敲了我的脑袋:“仁和,你在这里傻笑什么呢,还是赶紧去把马找回来吧,否则我们到时怎么回去啊,真是搞不明白你。”“没有关系,一会儿我自有办法让马儿回来,我适才想起了与你初遇时的情景,于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仅此而已。”“我想起来了,这里离我当时居住的竹林相距不远,要不我们再回竹林去看一看吧。”“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