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老费说,“我跟柴老师再聊聊,学习学习。”
柴山川又是一顿夸奖,藏品难得,东西稀有,不要错过机会。老费这时真正安下心来,跟着小张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小张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见总经理,因为他向总经理介绍费老师的藏品质量很高,眼界很高,水平很高,所以公司翟总想见见费老师。老费爱听这样的好话,乐见这样的待遇。
总经理姓翟,年龄约四十多岁,应该不到五十岁,长得不算一表人才,至少是半表人才,眼睛小了点。他也是白衬衫打着领带,紫红色的条纹领带,衬衫面料闪亮挺括,一看就不是小张穿得那种大路货,领带和领夹是法国鳄鱼牌的,不像后来那些烂大街的授权鳄鱼品牌。翟经理的大班桌上放着电脑和几样文玩摆设,一个老红木的毛笔架,一个山子形状的哥釉笔搁,一个清代的画山水的印盒,一个青玉的雕花笔筒。桌上有一部造型奇特的N92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
经过介绍,翟经理说,费老师名牌大学毕业,做过大学老师,是一位资深的收藏家,今天有幸认识,我非常荣幸!我姓翟翟建民的翟。古玩圈都知道,翟建民是非常著名的香港古陶瓷鉴赏家,古董商人和古董经纪人。后来老费发现,翟经理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提起那位香港人,我姓翟,翟建民的翟。
老费第一次来的时候,有意无意跟小张说起过自己的学历资历。现在经翟经理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好像跌了不少身份,大学老师跟门外那些拖着行李箱,拎着纸板箱,提着塑料袋包裹的人混在一起了,这种感觉一出现,顿时神情有点落寞。
辞职搞收藏是老费心中一处触碰不得的痛点,他始终怀疑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他的前老婆直接骂道,老费辞职不工作玩这些东西是昏头了,脑子“瓦特了”(沪语,脑子坏了)。虽然老费说,当时辞职主要原因是夫妻分居两地,大学虽好,却在江苏的三线城市。辞职后,没有换新的工作,却一门心思的玩古玩,可谓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
翟经理给他介绍了古今公司的现在的业务情况,公司配备了进口的最先进的安保系统,顾客的藏品都万无一失,他描绘了古今公司远大理想目标,表示愿意跟古玩方面的杰出人才一起合作,他说,在看过费老师的古玩鉴赏文章,非常钦佩,所以希望费老师用生花妙笔给古今公司写古董的介绍文案,公司会给他优厚的报酬。老费说,可以考虑。
花3600元做科技检测,再花18000元的宣传费,管理费,图录费,老费和古今公司签订了代理拍卖展示的委托合同书。他心甘情愿花点钱,好东西一定有人识货,一定有人买,过去只收藏,没有把收藏的东西活动起来是因为藏在深闺人未知。当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他的两件瓷器上磨粉取样的时候,砂轮在瓷器上高速摩擦发出的吱吱嗡嗡叽叽的声音,老费心里随着刺耳的声音不断阵痛起来,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就像当初做的那个辞职的决定。他心想,是否应该做点更加有价值的事情?
老费这时候想起了小柳,一个比他小十五岁的离过婚的四川女子,他给小柳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小柳祝贺他,老费听了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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