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怀瑜在关防衙门的大堂上,手捧着酒坛,咕咚咚猛灌了一肚子的烈酒,然后,踉踉跄跄回到内堂寝房,碰的关上房门,再不出来。
韩鹏替大统领巡视完关防,已经是一更夜色。韩鹏手持松明火把,率领四名亲随纵马返回关防衙门。统万城四座城门和关防衙门之间都是一水的黑白碎砂砾铺成的马道,人和马匹车辆在碎砂砾路上通过,都会发出嚓嚓的声响,留下的踩踏和碾压通过的痕迹,马踏留下的印迹最是清晰。
关防衙门大门敞开,门前仅有两名禁卫值守。
一个禁卫跑到跟前,接过韩鹏甩过来的缰绳,笼住马头,韩鹏手扶鞍桥,脚踏下马石,翻身下马。韩鹏径直跨过大堂和二堂,在内堂的门口放缓脚步。站在廊下的护卫,看见韩鹏,拱手作揖。
韩鹏问道:“大统领睡下了吗?”
护卫回答说:“大统领傍晚喝多了酒,约莫一个时辰之前进的寝房,想是已经睡熟了。大统领交代,韩统领回来,如果没有紧急军务,今夜不用回报,明早再报不迟。”
韩鹏听完转身,回到二堂东耳房,这里是他过夜的地方。
“拜见韩统领!赵万奇在此恭候多时了!”从房前回廊的暗处里现出一个人影。
透过挂在回廊上火把闪烁的火光细看,那人身材矮小消瘦,头戴毡帽,身穿宽袍,腰间晃晃荡荡的悬着一柄和身高不成比例的长刀,脚上穿的是软底毡靴,走过来悄无声息。
韩鹏认识那人,说道:“原来是文簿赵大人,深夜召唤韩鹏,有何贵干,大人怎地没穿官服,为何一身寻常人打扮?”
韩鹏又道:“你是怎地进来衙门,深夜进府,为何没有禁卫通报?”
来人是统万城署理商客过往通关的户部文簿赵万奇。历来客商在统万城办理货物通关都是户部和兵部两部共管。户部官员负责署理货品登记报备和厘收关税,兵部负责通关货品的检验核查。核查出凡是有超出报备数目的,要重新登记报备,补缴的关税一律充作军资,凡是朝廷规定的铁器、铜器、盐巴、麻布、马匹和药品均罚没入库,违禁品点滴不得出关。两部相互监督牵制,总是扯皮不清,官司交涉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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