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城隍算是什么荣耀？”温博涵针锋相对予以还击。

        “崦嵫山十八部族奉我为巴尔力大汗，巴尔力原是播撒智慧和勇气，执掌火焰的天神，称我做巴尔力大汗，就是尊奉我为人世间最智慧、最勇敢，能为部族生众带来光明的神人。各部族家家都临摹我的画像，在屋内中堂张贴。设立我的牌位，日日供奉，香火不断。但凡家中寿诞、祭日、孩子满月，举家前来祭拜，祈福长者身康体康健，祈求孩子智勇双全。每逢新年，去旧迎新都一定更换崭新的神像。但凡重要的节日，十八部族首领一定要召集全族老少聚集祭奠，祈福风调雨顺，祈求去灾免祸，保佑他们福禄双收。我用过的长刀，被十八部族视为圣物，都纷纷锻造仿制，放在大殿内，流年供奉。每逢战事，出征之前，都在长刀前歃血祭天，祈求护佑他们凯旋。澶州城小小的城隍庙既矮小又简陋，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不堪，澶州府人性重利忘义，早就把你的泥像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还自以为有什么人能给你的金身世代供奉金箔火烛。算一下，你已经多少年月没有收到人间的香火了？看看你身上的袍服，多长时间没有换新了，下界不给你的神像重塑金身，你哪里会有新装？就连送给内廷监主事大人的常例都凑不齐，还妄想下界有人能烧给你纸钱金箔，如果真是那样，也不至于被主事大人惩戒，被关在小小的棋盒里。真是可笑至极！苍天可鉴，像你这样只配给人家端茶倒水，替人洗脚洗面的小人，一朝之功一时得势，怎么能受得起世间长久的香火？”

        温博涵说罢，仰天大笑，笑声划破仙界夜色，凌厉而去，温博涵甚是得意。

        温博涵笑过，大呼一声：“真是痛快！”

        李殊籍质问，说道：“我何时替人家洗脚洗面？又在胡言乱语！”

        温博涵笑道：“前日有没有，暂且不论，将来总有一日，你要替我洗脚洗面，那就有了！”

        李殊籍笑道：“我替你洗脚洗面？真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是不是小仙还要在你的头顶上爬来爬去，你才满意？”

        温博涵大笑：“敢在我的头顶上爬来爬去，我头顶云霄，高得很呢！小心，不要掉下来摔着你！”

        温博涵自言自语的又说道：“下界几乎人人欲登天成仙，都企盼有一日能登临仙界享受极乐，谁知，知仙界是如此模样，与下界并无差异，也有上下仙之分，什么上仙、大仙、小仙，飞天和力士，其实都与下界一样，是尊贵卑贱之分，佐尊都享受极乐，驱役位卑者。位卑都终日劳作不休，心有苦楚也不能有所怨言，还须谄媚上仙。我在棋盒里幽闭禁言，胸中烦闷，欲罢不能，憋屈的我烦闷不已，今日此时，我也不在乎什么天条清规，我就要开口讲话，痛斥小人，真是痛快，就算是犯了天规，受到惩戒，也不足惜。”

        李殊籍和温博涵于是开始针锋相对，唇齿相讥，彻夜不休。

        温博涵总能找到李殊籍话语里的漏洞，他沿着这个漏洞撕扯开去，直到讽刺的李殊籍哑口无言。李殊籍总是能在温博涵把自己讽刺的体无完肤的时候及时跳转话题，让温博涵追着自己的话题改变攻击的方向。李殊籍像是举着一块喷香的诱饵总能吊起温博涵的胃口，诱饵如果被温博涵夺了去，就再换上一块，乐此不疲。温博涵似乎不知道李殊籍有意在吊自己的胃口，总是穷追猛打不甘放下，不把李殊籍痛斥的颜面尽失，不使自己心满意足，就绝不停止。

        一对冤家。

        这一夜过得很快，小鲲听两位口舌相争，言语间的内容异常新奇。有棋盒里两位喋喋不休，争斗不止的司弈吏相伴，相信以后的夜晚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寂寞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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