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深人静,小鲲登上棋楼,悄悄的打开棋盒的盖子。
李殊籍和温博涵都没在棋盒里面,小鲲轻声逐一呼唤,没有回应。他们是内廷监的小仙,是被召回去重新委派新的职责了吗?还是因为昨夜开口争论触犯禁言的天规,被巡夜的夜游神发觉,把他们捉去接受惩戒?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李殊籍和温博涵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又一夜,和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小鲲都没有再见到他们俩个。李殊籍和温博涵从棋盒里双双消失了!小鲲又将重新独自挨过瑶池每一个漫漫长夜。
小鲲觉得李殊籍和温博涵讲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回味、琢磨和想象。小鲲用回忆和想象抵御静夜里的孤寂,可是,小鲲越回忆越觉得孤寂,越想象越觉得瑶池是如此的乏味和单调。
小鲲想看看温博涵讲的高山草原,还有在草原上翩翩起舞的姑娘怎么就那么让温博涵回味悠长。小鲲想看看李殊籍讲的亭台楼肆,让李殊籍念念不忘的车水马龙热闹的街市,还有街市上川流不息忙生活的人群。
小鲲回忆李殊籍和温博涵讲过的每一句话。言语里他们都痛恨战争和杀戮,仇恨戕害自己亲族的仇敌,小鲲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又喜欢用殴斗残杀的方式去灭绝对方的亲族。
李殊籍和温博涵因为冒犯天规,被贬落人间。金甲力士用锁链把他两个捆绑的结结实实,押到南天门外,踢了下去。
下界大魏国统万城。
粮食只够勉强再坚持三天,振威军大统领韩怀瑜半月间在关上燃放狼烟不断,接连向广安川大营派出了三队求援的信使。信使三人一队,每人轻骑兼马,皆配一匹副马。照常例,日夜兼程,六日可回。如今,没有一骑能如期而回。最后派出的信使,在三日前派出。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队信使身上。苍天护佑,不要像之前的两队音讯全无,祈求上苍护佑他们把消息送出去,在三日内带回援兵和粮食。
统万城地势险要,扼守峡谷要道,雄关万丈,城高壕深,是抵御高昌凉人进犯大魏的坚固屏障。统万城南北两侧悬崖峭壁高耸入云,崖壁刀削斧凿一般,山羊在这样的崖壁上也难以立足,两侧悬崖和城墙之间距离狭窄,设有隘口。东面进入峡谷走廊,峡谷的尽头就是广安川大营。西面面向戈壁沙漠,地域开阔,来犯的敌军每次都在西面开阔地扎营,便于他们摆兵布阵进退自如。
韩怀瑜每日三次巡视关防,每次都要登上西门箭楼,眺望敌营,观察敌军运动。高昌凉人半月前来犯,与往次不同,这次来敌人数不多,却带有众多车马,想是要肆意掠夺一番之后,用那些车马把掠夺的财物带回去。排兵布阵也不像以往那样杂乱不堪,他们在城下安营扎寨,列队齐整很有章法。凉人每日午间在城下乌里乌鲁的胡乱喊叫,挑衅一次,不做强攻,极有规律。
韩怀瑜判断如果不是派出的信使遭遇不测,就是广安川大营内有意外发生。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预示着统万城将和母国失去了联系,统万城近乎成为一座独悬母国之外的孤城,更为凶险的是对面的凉人一定已经知道统万城和母国断了讯息,否则,他们不会像猫逗老鼠那样,每次攻城都是做做样子,没有强攻。凉人是在等待城内断粮无援的最后一刻,那一刻降临,城外的凉人就会变换章法,发起有力的攻势,狠狠的咬死城里所有的人。韩怀瑜和城内的三百将士,还有一千余商贾百姓已经成为对面凉人案板上待宰的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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