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吴思量便来敲打他的门,起初他只跟掌柜的要了两间客房,想来和尚也不会计较,能够悄悄省下一笔,不曾想对方竟是一夜未归,方才去问了店中小儿,昨夜也没有有和尚住店,这才慌忙过来。
“和尚昨日打的那人好像是此处县令的弟弟,你说会不会给人抓了。”吴思量看似紧皱着眉头,可语气中没有半点担心,倒是一直抹着怀里的那锭银子,几乎快要搓出花来。
陆迢迢揉着太阳穴,倒了杯清茶漱口,毫不在意的说道:“不是之前还担心我被他拐去灵泉寺吗?怎地突然又关心起来了,衙门那些人可奈何不了他,兴许是走了吧!”
“嘿嘿,我哪里是关心,他要是真走了,我也就不用看着你,乐得去寻我的梨花姑娘,怕只怕这和尚是炸我,先假装离开,等我走了以后又悄悄回来。”吴思量一板一眼的说着,亏得这般玲珑心思不去朝廷江湖里勾心斗角,却做了个闲云野鹤的道士,暴殄天物。
甩给对方一个白眼的陆迢迢此刻哪有心思去管这二人的小伎俩,他只是苦恼黄成知会搬去何处,而且走的如此仓皇,加上台阶上的莫名血迹,一夜回想越发觉得那小娘当时的神色不对,于是决定今日再去一次,怎么都要问个清楚。
“我还要再出去一趟,你若无事做就呆在客栈里睡觉。”陆迢迢起身说道。
“谁说我无事做,我现在就去衙门问问,看看和尚是不是真的走了。”吴思量摆出一副你看不起谁的模样说道,随后先一步走出房门。
陆迢迢摇头苦笑,明明是个修道之人却少了那些闲淡涵养,反而格外的功利,在沈府要搏名,出了蜀地又谋利,原本一个好好的出世之人,越发入世起来,可要说俗气,换做旁人如此,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或许就是因为多了一个武当山的名号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差,毕竟他还未去鹤鸣山以前,也觉得山上都是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等他下了楼,吴思量早已经不知所踪,倒是在大堂里见到了一张熟悉面孔,正是昨日在巷口撞见的少女,此刻正端庄坐在一处靠窗的桌前,只是看了片刻,陆迢迢就觉得对方或许是他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和不动一样循规蹈矩的人,腰身坐的笔直,三叠小菜整齐摆在桌前,一碗清粥无论拿起还是放下始终都在桌子正上方的同一个位置,每一吃口都需要咀嚼十三次后再咽下,唯一不同的是,不动的那些个繁文缛节大抵除了他,无人会觉得很重要,甚至只是看过后都会觉得莫名其妙,而那少女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本该如此,比起所谓的大家闺秀似乎还要再高出一等的评价,让人看过之后总觉得自惭形秽。
然而还未等陆迢迢收回视线就已经被另一道目光刺痛,那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站在少女身后那位昨日险些对他出剑的扈从,一对虎目正凶狠的瞪着他,应该是认出了眼前这家伙正是昨日冒犯了自家主人的登徒子,陆迢迢却是丝毫不在意,故意又多看了那女子几眼,才得意离开。“主人,要我去杀了那个放肆的小子吗?”
就在陆迢迢离开客栈之后,那名扈从轻声在女子耳边说道,明明年岁不大,可举手投足间总流露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风韵。
“不必,我在这里的事,现在还不想有人知晓。”
“是。”那扈从应了一声,默默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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