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量难得沉下眉头,先前跟陆迢迢借了笔钱,将那身破旧道袍换下,虽说穿着一身常服,可依旧藏不住修道之人的脱俗气息,但此刻多了杀伐之气,将宽大的袖袍收起高声道:“和尚你要是不忍心,我来。”
“三个不知所谓的刁民,都给我拿下。”城门吏宝剑一指,身后几人立刻冲了上去,面目狰狞,刀枪打来,招式致命,全然没有留情的意思,小和尚皱着眉头缓步向前,他看到茅屋中奄奄一息的老人,看到老妇人眼眸中的怨恨被绝望吞没,而他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是他不愿相信在如今晟国繁荣的盛世之下,依旧存在着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暗之处,他并无惧身前兵刃,就是韩血衣的鸦戮尚且破不开他的佛门大金刚,可这城中百姓却是肉体凡胎,棍棒打着会痛,刀枪吃着流血,然而这些凶相如此娴熟,就好似天生如此,但他知道并不是,所以小和尚很生气。
陆迢迢与吴思量袖手旁观,于是就在好些百姓的众目睽睽之下,和尚走进城门站在那名城门吏面前,身后哀嚎一片,刀断枪折,彻底酒醒的城门吏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握剑的手开始颤抖,看着那双澄清眼眸,不知所措。
“城外有一座茅草屋,我从那里过来,你是不是姓吕。”不动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好似刻板的讯问。
城门吏不知所以,但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股脑说道:“对,我姓吕,是吕知县的亲弟弟,方才小人......”
根本没等他说完,人就已经砸进城门旁的楼亭中,可和尚仍是无法平息起伏的胸口,他耳边似乎又响起陆迢迢的话,世人将恶分成许多程度,小恶,大恶,罪大恶极,可恶就是恶,佛祖说众生平等,这世间无不可度化之人,所以他离开寺院,哪怕是杀人成性的韩血衣,他也留下对方一条性命,因为佛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就是修行,哪怕不知该如何,他依旧从废墟中拖着对方一条腿,朝着城外的茅草屋走去,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心里更不好过,此时的欣喜,不过是证明他们曾经的苦难,也许此刻他拯救了众生,但其实众生的痛苦依旧存在,就像那位老妇人一样,当看到躺在院子里奄奄一息的仇人时,她没有欣喜若狂,甚至更加害怕。
佛祖说众生平等。
\t
陆迢迢告诉他这世间只有一样是平等的——死亡。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