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整日的不动回到了城南贫民窟,这座贫民窟约莫有近千人,尽管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也只够给这些人换来一月不到的果脯之粮,但仍是让这千余人心中将他视作真的佛祖那般虔诚敬拜,然而他却并不喜欢这样的尊崇,因为他只是灵泉寺的一个小和尚,连大师二字都担不起的沙弥,所行功德更是不及佛祖万一。
不动坐在那间根本不该称为房子的窑洞前,乞丐收养的那对儿女已经香甜入睡,只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愧疚,因为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他改变不了这些人的苦命,即便他答应过乞丐会带两人前往灵泉寺,但归根结底这份善缘是属于佛祖的,只因为他更加好命生在灵泉寺中罢了,他可以把身上的所有钱都施舍给这里的人,但这些钱不过是那些大户人家看中他佛门圣僧的身份赠予的香火钱,拿开这些他又能做什么。
恍惚间吕小楼的话忽然他的脑海,只需他一人背负罪恶,就能拯救满城的百姓,也许就像那位柳大爷一样,恶也恶得,善也善得,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那座茅屋,那位婆婆几近绝望的面容,又是如何违心的放过那该杀的城门吏,和尚深吸一口气,他相信死一个吕成州,还会有第二个吕成州,因为这里是黄杏城,一座城北朱门酒肉臭,城南路有冻死骨的黄杏城,也许该死的不是吕成州,而是这座城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人不该只要能活着就好,普天之下的众人都该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
......
北邙山那座木屋已经数不清被某人撞击了多少次,直到终于连站都站不稳,坐倒在门前,口中喘气,气里带血。
“我怎么说也是东越王的侄儿,死在这里不打紧?”陆迢迢咽了口血唾沫,看着对方冷冷笑道。
莫先生一手持扇柄,另一手扶着一侧扇骨不断开合,果如他所言,陆迢迢再无法令那把铁扇脱手。
“刚刚不是还挺硬气的吗?怎么,怕死了!”莫先生回以一笑,看着对方此刻狼狈的模样,先前心头的淤积豁然开朗,只觉得就这么把人杀了,反倒还不够解气。
谁知陆迢迢听后仰天大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峦,神色狡黠道:“我不是怕死,只是想提醒你,我那位叔叔待我极好,总不会让我随便死的。”
眉头穆然紧皱的莫先生下意识的看向那处山峦,难道说这小子背后果真有东越王派遣的高手保护,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他便信了八成,毕竟是有韩血衣的前车之鉴。
就在他分神之时,陆迢迢突然抽刀暴起,踏出两步便已经来到莫先生身前三尺内,衣袖之下藏杀人宝刀,眼见就要得手,一把铁扇哗的一声展开,好似一块盾牌护在莫先生胸口,金石碰撞,火星在两人之间飞溅,映照着后者面容中的不屑轻蔑,只是让莫先生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一个光洁坚硬的脑门忽的穿过无数火星蛮横的撞断了他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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