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就听见她在那里嘀嘀咕咕,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一看见她总让年慎想到某种麻雀之类的小动物,不,应该是百灵鸟,她的声音这么好听。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她这辈子或许只要叫年慎一声大哥就足以两清,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她或许活得要比现在更加容易……她痛苦地动了一动手指,感觉来自口袋的一阵震动,她猛地睁开眼睛,不惯会所集中的亮光,本能地用手挡了一挡,她这一挡也让自己看清了腕表的时间:凌晨二十分。
惊得她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事实上,她也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对面卡座空空如也,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急急去翻手机,来电显示是赵宇东的号码。她心内一惊,按下接听,赵宇东由心发出的喜悦通过电流传递,直击她耳膜:“娓娓,我知道该画什么了,天堂,耶稣,圣母,永生的宁静和安慰!”
灵感像是暗夜中一小簇火苗,一经点亮,长夜都将苏醒。
她一样被震动,不能自已,在赵宇东几乎狂情的描述里,光明、黑暗、诸神、信仰、爱还有隐忍,一切都有了具体的意象,不再是圣经里单薄的词语。
那是创意工作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当同行者的眼睛都被同一盏明灯映亮,当灵感交汇迸发出璀璨的火光,她感同身受赵宇东的狂喜,不必开口,他也一定知情。
这时候唐朝还未歇业,清秀婉约的男服务生一直将她送至门口,殷勤地替她拦下一部出租车,细声慢语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果然消费高不是没有原因,任凭一个满腹怨气的客户被这样对待,也禁不住生出三分柔情蜜意。
娓娓在车上翻看短信,直接跳过10086的流量提醒跟95559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找到了年慎助理发来的短信,就在一个钟头之前,他遗憾地通知自己,因为临时有事不能赴约,问她能不能把时间改在明天下午,地点是某咖啡厅。
她像只被放了气的皮球,顷刻之间瘪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有未婚妻,她都要怀疑年慎是不是故意在刁难自己。
不由自主地、长长叹了口气。如果生命有四季,她的前二十年都是春天,从此急转直下,步入冬季。
只是,只是,活着太不容易。
回到公司宿舍已经凌晨一点,开了门连人带包一头栽在沙发里,闭眼就想睡,奈何洁癖的本性深入骨髓,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浴室洗澡。
洗完之后明明累得要命,头脑却无比清醒,白天所见所闻在思绪之间窜来窜去,组成了夜不能寐的根本原因。她刷完微博又去翻微信,一直耗到凌晨三点,幸好第二天是星期六,最后困极睡去,迷迷糊糊地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做人太累了。
醒来有评论五六条,点赞三四个,有加油鼓劲的,但更多是感同身受。
唉,活着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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