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钱磨没有睡着,他侧身背对着他们,睁开眼睛,默然地望着角落的一个小洞发呆。
那一天,他就是从这里看到了妈妈和那个老板在一起。
钱家夫妇细细碎碎地说到了大半夜。
钱磨全都听着,直到他们终于说完了,睡到了钱磨身边。钱磨赶紧闭上眼睛,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梦里他不断地看见一幕又一幕。
肮脏的,丑陋的,恶心的。
第二天起来就感冒了,钱妈把昏昏沉沉的儿子揽在怀里,用火钳拨弄着炉火里的橘子,然后剥了皮给他吃:“乖磨磨,吃了烧橘子就不咳嗽了。”
钱磨吃了烧橘子,又蒙着被子睡了一觉,傍晚醒来的时候也觉得好了不少,只是他出了一身的汗,想要洗个澡。
可父母都不在,他只好出去拦住个爸爸的工友询问。
后来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会记住这个男人的目光:同情和鄙夷以及质疑相互交织在一起,复杂得像打翻在一起的墨。
他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家帐篷里,一眼就能看到被桌上的写字板。他走过去,握紧了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两个字——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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