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斯泰用了很多笔墨描写列文和基蒂在教堂举行的婚礼。
婚礼上有一个重要内容,就是神甫要为男女双方祈祷,祷词中当然都是些吉祥的话语了,如祈求主赐予他们爱呀,如让他们结成伴侣永不分离呀,又如让他们结成夫妻生儿育女呀,等等,等等。但仔细听来,祷词中还有“妻子要怕自己的丈夫”呀这样的话。原来上帝也是个偏心眼子,鸿蒙初辟时,他创造了一个男人,又创造了一个怕男人的女人。
既然祷词中说了,妻子要怕自己的丈夫,所以列文和基蒂婚后,妻子怕丈夫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们的生活。
列文这人除了前面说过的很古板、很迂腐之外,还很传统,很守旧,所以结婚以后,他
想建立的家庭是一个封闭式的家庭。基蒂除了在家操持家务和生儿育女之外,列文不希望她
有什么社会交往。
有一次,斯捷潘带来一位客人。此人叫韦斯洛夫斯基,和基蒂还有点亲戚关系。此人年轻,作风比较随便,喜欢耍贫嘴,好开个玩笑,人并不坏。可是当韦斯洛夫斯基和基蒂随便聊聊天,随便说说话时,列文总是站得远远的,两眼紧紧地盯着他俩,好像唯恐他俩有什么越轨行为似的。列文的这种态度弄得基蒂非常紧张。最后,列文还是以莫须有的理由把韦斯洛夫斯基硬撵出家门。列文的心胸就是如此狭窄,他看基蒂看得这么紧,基蒂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难怪有一次基蒂和弗龙斯基见面后,对列文说,要是你从门缝里看着我们就好了。
基蒂的二姐纳塔利娅在基蒂的婚礼上就说过:“反正我们都是驯服的妻子,这都是我们生就的命。”
为什么妻子就一定是驯服的,这恐怕和妻子在家里什么权利都没有有关。列文是个财主,家里应该是很有钱了,但基蒂却没有支配经济的权利。有一次她对列文说:“你知道吗,我手头只有五十个卢布了。”列文虽然痛快地回答说:“这有什么,我到银行取就是了,需要多少?”可基蒂发现,他说这话时却一脸的不高兴。
说句公道话,列文还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他不像卡列宁那样,老是板着面孔,对妻子冷酷无情,他也不像斯捷潘那样,把妻子丢在一边,自己在外边浪荡。他对妻子还是关心的,体贴的,也是温柔的,爱护的。但是他这人传统观念严重,宗法思想严重,他把妻子看做是他的私有物,他是妻子的主宰。
安娜、多莉和基蒂都是贵族妇女,她们的遭遇和结局都各不相同,托尔斯泰对她们的命运表现了极大的同情,对她们所生活的环境进行了无情地揭露和鞭挞。托尔斯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但是托尔斯泰所关注的妇女问题并未解决,托尔斯泰所生活的年代还不具备解决这个问题的条件。不过贵族社会已经摇摇欲坠,旧制度、旧观念、旧习俗将随之崩溃,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宁娜》仿佛投向这个社会的催化剂,在加速着它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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