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愤恨的表情使他又害怕,又吃惊。他不明白,他对她的怜悯反而激怒了她。她看出来了,他只是可怜她,而并不爱她。“不,她恨透我了,她是不会原谅我的。”他这样想。
“这真可怕!真可怕!”他嘟囔着。
这时,在另一个房间里,可能是孩子跌倒了,哭了起来,多莉仔细听了听,脸色顿时变得温和起来。
她镇静了一下,好像她忘记了她这是在什么地方和做什么,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看来她还是爱我的孩子的。”他心里这样想,因为他注意到当孩子哭叫时她脸色的变化。“既然爱我的孩子,她又怎么能恨我呢?”
“多莉,还有一句话。”他跟在她后面说道。
“如果您跟着我,我就要喊人了,喊孩子们了!让他们都知道您下流!我今天就走,您同您的情fu住在这里吧!”
她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斯捷潘叹了一口气,擦擦脸,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马特维说:问题会解决的,但是怎么解决,我甚至连解决的影子也没看到。唉!真不得了!她嚷嚷得多难听呢!”他想起了她刚才说的“下流”、“情fu”这样的字眼。“可能女仆们都听见了!太难听了!”斯捷潘站了一会儿,擦了擦眼睛,叹了一口气,直起胸脯,从房间走出去了。
这天是礼拜五,德国钟表匠正在餐厅里给钟上发条。斯捷潘喜欢和这个极认真的谢顶的钟表匠开玩笑。他记得他曾说过,这个德国人为了给钟表上发条,自己一辈子都上足了发条。他想起这句玩笑话,笑了。他喜欢说俏皮话。“也许问题会顺利解决的!这话说得多好,会解决的,”他心里想,“应该老说这句话。”
“马特维!”他叫道。“你和玛丽亚把休息室收拾一下,安娜夫人来了就住那里。”他对应声前来的马特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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