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间觉得,我们对谁来说都是陌生的。我在这座陌生的异国城市,季雨在寒冷的北京,闻佳不知道在哪里漂流,天牧远离家乡,何铮也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在青春的孤岛上做彼此的陌生人,偶尔给对方一个短暂的拥抱。曾经我们太适应悲伤,是的,生命里来来去去的爱,因为爱而开始的种种要求,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有人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这样的关系也许直到老死我也无法想明白。每一秒钟我们都要爱着彼此,证明爱的意义,我想我懂。在离开北京之后,我瞬间觉得自己明白了那么多我想不明白的爱情,就像是为什么季雨和何铮一定要结婚一样,当我们在某些情感上有缺失的时候,就会想着要逃避,要找到另一种情感去填补我们的空缺。
而何铮,我常常在想,或许他就像是荡秋千的男孩,把飞翔的力量当作了永恒,而永恒就意味着承诺。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模范夫妻,在学校里同时处于婚姻状态和同学状态,即使现在暂时不如最初那么美好,但是我坚信这一切一定会过去,因为那是何铮,不是别人。我亲爱的季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少一些与何铮不必要的争吵。
而天牧你知道吗,我现在就站在涅瓦河的河堤上,恼人的冬天就要来了,我正一个人看着你的城市,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沐浴在这条河的气味中,看着河里悠然自得的野鸭。
北京是没有河的,一座没有河的城市有灵魂吗?
看着你的涅瓦河,我发觉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吗?
天牧
我告诉海跃我似乎爱上了那个女孩,可自那以后整整三个月,我没有再见过那个含苞待放的女孩一面。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渐渐了解了北京,一座活火山一样的城市。在这里,现代的建筑与古老的胡同四合院可以并存,东边灯光通亮的时候西边的大学城已经一片漆黑,西直门的立交桥永远让人看不明白,北京的路比世界的哪一座城市的路都更难理解,堵车是这座城市每天都要上演的压轴戏。
潘笑天胆识小、抠门,这是我和老李达成的共识。我们的业务还不算很大,比起我在圣彼得堡动辄上万吨的邮轮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刚起步。我很忙碌,但是原谅我的愚钝,对于中文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学习,北京话让我觉得很有趣,最近学会了一个新词——吊腰子——指的是一种态度。不过大多数时间走在街上,对着五花八门的方言,我只能像是呆鹅一样傻站着。不工作的时候我只能和老李泡在一起,有些孤独和寂寥,我告诉老李我想找一个中国妻子,老李摇了摇头提醒我:"这很难。"
"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老李的画家妻子是个地道的北京人,时代新女性,她风风火火地端来茶水的同时,抛过来一句话,"天牧你都不知道哪,现在很多中国年轻女孩都只认外国人,好像只要是外国人就愿意跟,真搞不懂她们是怎么想的,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背井离乡到异国去生活,朋友不要了吗,家人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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