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我回家给八十五岁的外婆过生日,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时看她发来短信说回大理了。
回家的那段时间,听说人民路的地摊来了一次大整改,摊位开始征收费用,一个不到两米的摊位居然拍卖到一万二,豆瓣小组里也出现了很多负面消息。有人从淘宝进假冒手工制作卖游客,有人为了摊位大打出手闹到警察出动,有摆摊者和开店者产生纠纷等新闻。
我看摆摊朋友的朋友圈,大部分人已经从大理转战拉萨,他们的字里行间里都是无奈和失望,自己好好做的手工被大批淘宝货打压到不得不离开。
我在家待了两个月,待我再回大理,灰灰已不在人民路卖画了,她租了个小小的房子开了个工作室,就叫灰灰的画室。她身边有了个叫胖子的男生。胖子以炒股为生,他们是在去漠河的火车上认识的,一起结伴在内蒙古草原上骑马,被蟑螂大的蚊子咬得满腿包,在漠河看北极光,围着一圈唱歌跳舞,从一个白天玩到第二个白天,然后又一路向南回到大理。
我和灰灰手牵手逛人民路,之前熟悉的朋友大多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披着彩色披肩,穿着民族服饰,卖着淘宝几块钱货物的新面孔。灰灰看着繁杂的人民路,无限感慨,她在这里摆了三四年的地摊,结交了很多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也从生涩的简单线条画面成长为丰富的点线面带有故事的画。她对我说人民路没有了,以后会越来越糟。
这之后,她很少再去人民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粥店也变成了全场十五块的披肩店。
胖子非常支持灰灰,为她建立工作室,鼓励她把画做成画册,编成故事集。胖子在各种画画网站为她注册发帖,把她的画一张张扫描下来,传到网上。很快,有媒体开始来采访报道,有爱好者千里迢迢来买她的画,但灰灰依旧埋头画画,对媒体的采访显得手足无措。
那段时间,我不在灰灰的工作室,就在去灰灰的工作室的路上。他们把工作室布置得像个咖啡馆,中间一张大长桌,四面墙上摆着画、书、多肉植物和松子,还有一些他们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奇形异物。大厅和厨房用一个书架隔开,书架上不仅有书,有木头雕刻的猫、手工绣的小鞋子、皮包,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是勺子还是头饰的银器。总之,这里真可谓海纳百川,无奇不有。
一次一位客人进店,问这店里到底卖什么,胖子才意识到零碎东西太多,只好做了一次清理,两个多小时的清理,最后却只拿掉了一把挂在墙上的古剑。
灰灰每日坐在桌前画画,胖子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股票,我为了凸显他们的田野气质,还特意去朋友家借了一条拉布拉多每日放在门口。
刚开始,店里客人很少,每来一个,我和胖子都赶紧起身相迎,搞得客人不买都不好意思出门。后来,客人多了起来,我退居二线,和灰灰一起淡定地看书聊天,让胖子一人搞定,反正他能说会道的。
店开张了三个月,在胖子的改良下,又增加了甜点和饮品,只要客人愿意,也可以坐下来自己画画,灰灰可以免费提供修改方案。就这样,一个工作室变成了集饮品、甜点、淘宝、书吧、培训等什么都卖的杂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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